事情果然如奚顾君所料,刚用完早膳,下人便进来呈上信函,都是邀请她前去一叙的,婵娟粗略的数了数,大概有十来封。
还未来得及细看,便见阮玉梅携带着下人强行闯了进来,院里侍从急忙进来请罪,奚顾君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奚顾君用布巾优雅地擦擦嘴,抬眼问阮玉梅道:“大清早的过来,梅姨娘有何贵干?”
阮玉梅捏着帕子笑笑:“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你回来了,既然你不来看我,那只好我来看你了。”说的倒是可怜,还假模假样的拭了拭眼角。
这话说的有意思,她奚顾君昨日便回来了,但是却没有去看望她,让人以为奚顾君是如此的狂傲,无视长辈,如今她反过来瞧奚顾君倒让别人以为她多么体贴似得。
且不说她不是奚顾君的母亲,就单是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奚顾君是绝对不会去看望她的。
奚顾君不吃她那套,冷眼瞧着她,阮玉梅见她不接茬,自讨没趣,环顾了一周,看见了婵娟手上的信函,笑道:“哟,可真是受欢迎,才刚回来就收到这么多邀请函,不像我们,你可真是个大忙人。”
谁知奚顾君听到后对着她灿然一笑:“哟!是吗,那可真是冒昧了,我竟不知你在这儿是坐冷板凳的。”
转头对着婵娟说道:“快些收起来吧,免得梅姨娘看了眼馋呢。”
阮玉梅听了,脸上的笑意险些绷不住了,用力捏了捏帕子,重新扬起笑容,正欲说些什么,忽然她脸色一变,匆匆站了起来,扶着下人,迅速出去了。
婵娟见她行为有意异,十分好奇,道:“梅姨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没聊两句就走了,您不是来看小姐的吗?怎么还没看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您如此给小姐甩脸色怕是不好吧?”
看着阮玉梅刚走出门的背影颤了颤,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离开,屋内三人顿时笑作一团,待笑过后,婵娟问道:“小姐,梅姨娘怎么突然之间回去了?我还以为她要再挖苦小姐几句呢。”
奚顾君闻言又笑了起来,片刻后才道:“我在她手帕上撒了一些泻药。”
云岫听后摇摇头:“小姐,这样做怕是不妥。”
她指的不是奚顾君给阮玉梅下泻药,而是指如果下泻药这件事情被人发现的话,那就不好处理了。
奚顾君拍了拍她的手,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这药粉无色无味,而且剂量不多,不会被发现的。”
见云岫无奈的看着她,奚顾君接着说道:“我只是烦了她,不想看见她在我眼前晃,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出门了,不能让她误了我们出门的时间,所以才出此策略,打发她走。”
“好吧,只是小姐不要忘了师父话,还是要小心为上。”云岫说道,奚顾君点了点头,表示她会小心的。
婵娟拿着那十来份信函,问奚顾君道:“小姐,这里有那么多信,我们先去拜访哪家?”
奚顾君将信拿来一一查看,最后决定先去拜访柳府。
这个柳府是当今丞相柳秉贤的府邸,而柳秉贤是当时的宁妃娘娘,现在的太后的父亲,如今正是丞相夫人白明思邀她上门的。
说到这位丞相夫人,大家都是啧啧称奇,当今丞相曾是一介寒门学子,寒窗十年,一朝榜上有名,成为了这京城里人人称羡的新科状元。
但他并未因为飞黄腾达而忘却糟糠之妻,而是一待京城事了,便马不停蹄的将自己的夫人接来京城。
当时的天临皇谷梁螯听闻此事后也对他大加赞赏,而这位丞相大人也是出了名的“惧内”,府中事宜皆由夫人做主,且难得的是,丞相大人身居高位,却钟爱一人,始终不曾纳妾,京城许多夫人小姐都深感其有福气。
奚顾君选上几件好礼,乘上马车便直奔柳府而去了,其实她心里还挺忐忑的,叶依璃在时,从不与她多说京城之事,而古骁离京多年,京城事只知大概,这王公贵族间的事他也不知,目前所知都是打听来的,而其脾气秉性如何,实在是不知。
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柳府大门,很快便有侍从来开门,几名侍女迎了上来,似是知其来意,还不待她开口,便行了一礼,并不多看多问,引她们进去了,奚顾君看她们行事,心中不由感叹道:不愧是丞相府的侍女。
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正厅,奚顾君深吸一口气,抬脚跨入正厅,见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白明思,与她想象中威严肃穆的形象不同,坐于其上的人头发花白,面容慈祥,见到她时满面笑意,奚顾君见此,暗暗送了一口气。
奚顾君快步上前行礼,白明思在侍女的搀扶下快速走到她身前,将她扶了起来:“好孩子,不必多礼,在我这里不兴这些虚的,说来我也算是你的外曾祖母。”说罢将她引到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