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觉得身边总是太过喧闹的迟锦，终于在这一天感受到了孤独和无助。

他这些天在清点他家的资产，准备先填补上一些窟窿，但他本来就没操心过这些，总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如果不是陆明晰这通电话，他都没想起来还有一处房产。很好，这笔也记上。

午休时间并不算长，领班又把他们集中起来训话，紧接着准备下午的活儿。迟锦闷着头把桌子又一次擦的锃光瓦亮，就听到面前一个耳熟又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真是出息了啊，少爷。”

迟锦拿着抹布的手一顿，又继续擦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修长白皙的指节伸出来，在桌上轻叩了两声。

“跟我出来，”陆明晰见迟锦依然装死，冷笑一声，“还是我叫你领导出来投诉？”

迟锦差点把抹布扔他身上。

碍于陆明晰的身份，迟锦还是把他领到了又热又闷的消防通道。

原以为会被这位明星嫌弃，谁知道他倒是毫不在意，摘了墨镜，仔仔细细打量了他，“瘦了。”

迟锦本来低着的头，习惯性地抬起来瞪他一眼，又想到了什么，紧张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上次手机丢了，让我绑定你家庭账户开定位找回来的，你忘了？”陆明晰不慌不忙，全然不提为什么事后手机找回来了，他也没解绑过。

迟锦哼了一声，总算放下心，债主们虽然也没有那么凶残，但如果知道他在这儿打工，估计当初忽悠他们会还钱的话就不好使了。

“挺精神啊，”陆明晰说，语气终于变得正经一点，“我看到新闻了。”

迟锦心里一紧，但是想着他都找到这边来了，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只低低应了一声。

“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在这种地方打工一辈子？”陆明晰点了点他的脑袋，“你是家里破产，不是撞到脑袋变智障，你到底怎么想的？”

迟锦拍走他的手，怒道，“不要你管！”

“行，”陆明晰点点头，然后从兜里取出了一张胡乱叠的纸，“我来找你也不想探究智障的内心，不过想来跟你签个合同。”

迟锦没搞懂这是闹哪出，打开的时候看到上面的“包养合同”四个大字还很疑惑，“这……我刚刚不是说作废了？”

按照合同里规定的，只要迟锦决定断了就可以单方面终止。

陆明晰指了指开头，“你再好好看看。”

甲方：陆明晰。

乙方：迟锦。

迟锦：？？？

他尊贵的甲方身份呢？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明晰，“你要包养我？！”

陆明晰替他整了整领口，耐心道，“你可以再喊大声点，明天咱俩一起上热搜，说不定你就能去直播卖货还债了……你那是什么心动的眼神，没人会请你带货的！”

迟锦收起了那一点点飘忽的心思，转回头接上了刚刚震惊的情绪，“我这两年给了你多少钱啊？”

语气中竟带了点儿惋惜。

陆明晰气笑了，“要不咱们现在去拉个银行流水？”

迟锦的眼神带了点盼望。

“拉了也不会还你。”

迟锦：“…………哼。”

“签不签？”陆明晰又把合同拿起来晃了晃。

迟锦毫不迟疑：“不签。”

陆明晰打开合同指到金额那个位子，“你当年高数挂科也确实不冤枉……你自己算算，一天在这儿擦桌子能赚多少钱？再看看我给你的数字。”

陆明晰是照搬的当初的合同，但给的钱却翻了个倍。

迟锦不自觉拧着自己的手指，有点迟疑地小声问，“……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