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你在做什么?”
捏着她下巴的手猛然一僵。那个士兵,动作僵硬地回过头。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雪地,身体抖如筛糠。
“卫将……将军!”
林幺幺慢慢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色剪影。
那人同样身着黑鸦军的制式盔甲,但样式更加精良繁复。
他就是之前在马上,下令“碾碎他”的那个将领,此刻,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跪地的士兵身上。
而是直直地、毫无遮拦地,钉在了林幺幺的脸上。
林幺幺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不自觉地想往后缩。
可她又能缩到哪里去?
“将军。”
跪地的士兵颤抖着解释,“我……我怀疑她有问题,想抓来审问……”
他没有理会那个士兵筛糠般的颤抖。
坐在马背上,薄唇轻启。
“杀了。”
没有起伏,没有缘由,就像在说“天黑了”一样平淡。
跪地的士兵猛地一颤,愕然抬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当他的视线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时,所有的疑问堵在喉咙里。
他懂了。
将军的命令,不需要理由。
“是!”
士兵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踉跄着爬起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片刻的迟疑。
杀了她,他就能活。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刀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反射出森白的光。
林幺幺的瞳孔骤然收缩。
杀了?就这么简单?
她刚才还在恐惧被侮辱,被蹂躏,可现在,死亡的阴影却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笼罩下来。
不!她不能死!
就在那士兵举起刀的瞬间,林幺幺用尽全力,整个人在雪地里狼狈地一滚!
锋利的刀锋擦着她的发梢劈下,深深嵌入雪地,她顾不上碎骨般的手腕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疯了一样朝前方的巷子深处跑去。
跑!
必须跑!
巷子!只要冲进那条巷子,就有机会!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贱人!还敢跑!”
身后的士兵暴怒地咆哮。在将军面前丢了脸,这个女人还敢让他再次难堪!
他拔出刀,军靴重重踏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飞速追来。
距离在迅速缩短。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林幺幺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夹杂着粗重喘息的脚步声。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摆动双臂,压榨着肺里最后一点空气。
巷口就在眼前!
近了。
更近了!她的指尖几乎已经能触碰到巷口那斑驳的墙壁。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尖锐到极致的剧痛从她后腰下方猛然贯入!
“噗嗤——”
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林幺幺的身体狠狠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截染血的刀尖,从自己的小腹处狰狞地探出。
好冷。
剧痛慢了半拍,才后知后觉地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啊……”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她喉咙深处溢出。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世界开始旋转。
耳边的风声、惨叫声、咆哮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在纷飞的大雪中渐渐涣散。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冰冷,然后融化。
黑暗将她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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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是周越的黑鸦军!”
远处,黑色的铁甲洪流正无情地碾过城西的贫民区,哭喊声与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悲歌。
赵晟亟的眼眶瞬间赤红,他的手死死攥着马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传令下去!前锋营随我从左翼突进,不惜一切代价,撕开他们的阵型,救人!”
就在他准备策马冲锋的刹那,他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被远处一个角落的景象牢牢吸住。
风雪之中,一个穿着黑鸦军制式盔甲的士兵,正举起长刀追杀一个拼命逃窜的纤细身影。
那个身影……
赵晟亟的心脏猛地一停。
不,不会的。
幺幺应该已经跟着流民队伍往南走了,她怎么会在这里?!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
然后,他看到了。
那把罪恶的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随后,毫不留情地从背后刺入了那个女孩的身体。
女孩的奔跑戛然而止,无力地向前倒下,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轰——!
赵晟亟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