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幺几乎把时间掰成两半来用,恨不得抽出无数分身来处理事务。
她将天香楼全权托付给了伍秋衡。
“小伍,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临走前夜,林幺幺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给伍秋衡。
“我去的这些天天香楼就托付给你了。”
安顿好酒楼,就是弟妹这边。小林若对去京城充满了幻想,一双大眼睛闪闪发光。
“姐姐,京城是不是比南阳郡大很多呀?是不是有卖糖画的,还有耍猴戏的?”
“都有。”林幺幺摸摸她的头。
南阳郡城门外。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里宽敞舒适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林幺幺带着林若和林赫出现时,他自然地迎上来。
“路途遥远,上车吧。”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林若很快就对柔软的坐垫和精巧的食盒产生了兴趣。林赫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而林幺幺,则浑身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与宁聿分坐两侧,中间隔着一张小几,泾渭分明。
宁聿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本书,安静地翻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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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武举考场外的训练营里,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赵晟亟赤着上身,麦色肌肤上布满汗珠,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他手持一杆长枪,对着面前的木人桩,一记横扫,一记直刺,虎虎生风。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自从收到南阳郡同乡的来信,他已经这样疯魔般地训练了好几天。
信上说,天香楼的林幺幺和宁聿走的很近。
“嘭!”一声巨响,坚硬的木人桩竟被他一枪从中劈开,木屑四溅。
周围的操练声为之一静,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他。
赵晟亟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宁聿,又是宁聿。
那个从小就什么都跟他作对的家伙!赵晟亟自问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年少时的那点攀比心,早就被学武时的磨难磨平了。
他来京城,不是为了和谁争高下,他是为了搏一个军功。
为了能堂堂正正地回到南阳郡,去向林幺幺提亲。
赵晟亟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幺幺的脸,然后那张脸又和宁聿那张总是挂着淡笑的脸重叠在一起。
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赵兄,你这是……怎么了?这木人桩可是要赔的。”
一个相熟的考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赵晟亟扔下手中的长枪,大步流星地走向营帐。
刚走到营帐门口,他就被百夫长拦住了。
“赵晟亟,你要去哪儿?”百夫长一脸严肃。
“明日就是骑射考核,你现在想当逃兵吗?”
“我……”赵晟亟的脚步猛地顿住。
理智,在怒火的焚烧下,回笼了一丝。
不行。
他现在不能走。
武举是他唯一的出路。如果现在走了,他将前功尽弃,成为一个笑话。
到时候,他拿什么去跟宁聿争?拿什么去给林幺幺一个未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属下……知错。”赵晟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垂下头,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百夫长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错就行。你是个好苗子,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前程。”
说完,便转身走了。
赵晟亟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南阳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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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与南阳郡截然不同的声响。那是一种被无数人马、无数岁月打磨过的厚重与繁华。
她下意识去看对面的宁聿。
那人依旧手捧一卷书,姿态闲适,仿佛只是从自家书房换到了马车里。
窗外的喧嚣与他无关,车内的紧绷也与他无关。
他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得像一幅水墨画。
“到了。”宁聿的声音淡淡响起,他合上书卷,随手放在一旁。
马车停稳,车夫掀开车帘。
我已在‘青麓女学’附近的‘观云居’备好了一处别院,今日我们先安顿下来,明日一早便去拜会山长。”
宁聿率先下车,回身,朝林幺幺伸出手。
他的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朝上,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邀请。
林幺幺目光在那手上停留了一瞬,指尖微蜷,终是轻轻搭了上去。他的掌心温热,与她微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一股沉稳的力量随即传来,扶着她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