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聿没有让她等太久。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专注而真诚,“和你相处这段时间,我发现,那些陈年旧事,好像一点都不重要了。”
林幺幺愣住了。他这是在说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我见过很多女子,世家贵女,小家碧玉,形形色色。”宁聿的声音放缓,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们或温婉,或娇俏,或才华横溢。但她们都活在别人为她们设定好的框架里,像精美的偶人,一举一动都有定数。”
“你和她们都不同。”
“你在泥沼里挣扎,却拼命想开出花来,这股劲儿,很吸引人。”
林幺幺彻底懵了,不应该是“我看上了你的酒楼”、“我看上了你的秘方”,或者更狗血的“我看上了你的人”吗?
怎么变成个人魅力赏析大会了?
“所以。”宁聿看着她愕然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不带任何杂质。
“我现在,不想查什么劳什子旧事了,就是…想和你做个朋友。”
“朋友?”林幺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个词,从他这种人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玄幻。
“对,朋友。”宁聿点头,神情坦然。
“可以一起聊聊天,可以互相帮帮忙,仅此而已。我不会对你,或者天香楼,有任何不轨的图谋。”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即刻就走,从此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之前那些事,就当我……多管闲下,向你赔个不是。”
说完,他便站起身,作势要走。
林幺幺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钦佩,什么吸引人,什么只想做朋友……鬼才信!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会对一个市井挣扎的酒楼老板娘产生纯友谊?
骗三岁小孩呢!
这番说辞,不过是另一种更高级的套路罢了,用“坦白”来换取她的信任,用“退让”来瓦解她的防备。
可是……她的现代灵魂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朋友?
为什么不行?
在二十一世纪,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吗?这个话题都快被辩论烂了。但事实是,她真的有男性朋友,可以一起吐槽老板。
可以一起拼单奶茶,可以一起打游戏。
性别,从来都不是交朋友的障碍。
现在的情况是,宁聿这个“潜在威胁”主动提出了“和平协议”。他地位尊崇,人脉广博。
如果能把他从“敌人”的列表里划掉,放到“盟友”的观察区…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尤其是在这个举目无亲的鬼地方。当然,风险是有的。他可能在演戏,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但收益同样巨大。
一个宁聿这样的人做朋友,哪怕只是表面朋友,能解决的麻烦,恐怕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等等。”
林幺幺喊出那两个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宁聿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叫住他。
那双清亮的眸子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带着一点探寻,又好像只是单纯的等待。
“林姑娘改变主意了?”他问,语气平和。
“我凭什么信你?”林幺幺往前一步,迫使自己直视他。
她不能露怯,这场心理博弈,谁先退缩谁就输了,“就凭你那几句听上去不错的漂亮话?”
“你不需要信我。”宁聿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你可以不信,可以防备,可以随时在背后捅我一刀。”他向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但你需要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一个让你,让你弟弟妹妹,能走出南阳郡,去京城看一看的机会。”
“林赫林若年纪还小,你不希望他们一辈子只看到天香楼这四方天地吧?”
“至于你……”他目光落在她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上。
“你也不该只被困在一个小小的酒楼里。”
她喉咙发干,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没有恶意。”宁聿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你只需要把我当成一个……暂时的,可以利用的‘朋友’。”
“这笔交易,对你而言,稳赚不赔。”
林幺幺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啊,稳赚不赔。
如果他是骗子,大不了鱼死网破。
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她将得到一个梦寐以求的翻盘机会。
“好。”
“但有言在先,我弟妹若有任何闪失,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宁聿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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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