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都安排妥当,林幺幺独自回了二楼的房间。
推开门,卸下一身的防备,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榻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
脑子里却走马观花般回放着今日发生的一幕幕。
最后,画面定格在两张脸上。
一张是李如烟的,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戳穿。
林幺幺并不怕她,手下败将而已。但她知道,这种人就像阴沟里的毒蛇,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窜出来,狠狠咬你一口。
必须时刻防备。
另一张脸,则是宁聿的。
那张俊美无俦、却又淡漠疏离的脸。他坐在雅间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仿佛掌控着全场。
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自己?
林幺幺不相信一见钟情,更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对方是宁聿这样的人。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棋子?投资?
还是……仅仅因为觉得“有趣”?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巨人棋盘的蚂蚁,一不小心,就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宁聿的出现,是一把庇护伞,但也可能是一张将她网罗其中的巨网。他今天能为了她警告李如烟,明天会不会也能为了别的什么,将她毫不留情地牺牲?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也是最锋利的刀。
她与他的信息,是如此不对等,他在暗,她在明。
他知晓她的底细,而她对他,除了那些人尽皆知的传闻,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很不好。林幺幺缓缓闭上眼睛。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善心上,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强大到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强大到可以与宁聿平等对话。
强大到……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执棋者,而不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天香楼的成功,只是第一步,南阳郡,也只是一个起点。
她的征途,在更遥远的地方。
夜色渐浓,林幺幺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梦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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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林幺幺就起了身。
冷水泼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余的睡意,镜子里的女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酒楼生意,靠的是细水长流,靠的是日复一日的口碑。
她推开门,走下楼梯。
伙计们已经到了,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挂着发自真心的笑。
擦桌子的布巾都挥舞得比往日更有力些,后厨传来一阵轻快的哼唱声。
伍秋衡正拿着账本,指挥着一个小伙计把门前的红灯笼擦得更亮一些。
见到林幺幺,他立刻迎了上来。
“东家,您起了。”他的视线落在林幺幺脸上。
“昨儿个,大伙儿回去都乐疯了。我那妹子,抱着那半只没动的酱鸭,一晚上都没舍得吃。”
“今早给卷在饼里,妹子吃得满嘴是油,直说这是天上的肉。”
他说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世道,谁不是把他们这些下人当牲口使唤。
剩菜?那些金贵的菜肴,宁可倒进泔水桶里喂猪,也不会给他们尝一口。
可林幺幺,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东家,却把他们当人看。
林幺幺点点头,神色平静。
“应该的。大家用心干活,天香楼才会有好生意。生意好了,大家的日子才能更好。”她说的不是什么大道理,却是最实在的话。
这些话,让在场所有竖着耳朵听的伙计们,心里都热乎乎的。
他们不懂什么叫宏图大业,但他们知道,跟着这位东家,有肉吃,有钱拿,有尊严。
谁要是敢动天香楼的歪心思,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巳时一到,天香楼准时开门。
昨日尝过鲜的食客们,今天拖家带口地又来了,只因那神奇的口感以及没有试过的味道让他们欲罢不能。
“林老板,你那道佛跳墙,我昨晚做梦都在回味!今天还有没有?”
“给我来一份东坡肉!要肥而不腻的那种!”
口碑发酵得比林幺幺预想的还要快。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午时,大堂已是座无虚席。
伙计们跑得脚不沾地,脸上却丝毫不见怨色,反而个个热情洋溢,嗓门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