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珈亦暗自松了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那我们更不能结婚。”
林景澈挺直背,问她为什么。
“没有感情的两个人或许可以日久生情,但我不行,我有喜欢的人。”
林景澈睁大了眼睛:“你认真的吗,你爸不会同意的。”
赵珈亦知道对方说的是李崖,她没有解释,任由误会加深:“走一步看一步。”
林景澈欲言又止,内心挣扎后,憋出一句安慰的话:“爱而不得是人生常态,你还是想开点。”
“会的,你父母那边……”
“我就说小爷我没看上你。”
林景澈咕噜咕噜地喝完一大杯茶,打了个饱嗝:“我怎么都好说,主要是你怎么给你爸交代?”
“我自有办法。”
饭自然是吃不了了,林景澈送赵珈亦到门口,若有所思道:“你要是反悔了,也可以联系我。”
等赵珈亦走进电梯,万松才收回视线,对旁边的人不怀好意地说:“三哥,赵珈亦在相亲啊。”
被他看着的男人气定神闲地站在单向玻璃前,指尖轻扣酒杯,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万松,笑意若有若无:“最近还适应吗,你爸交给你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救命,别问了!”万松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蛄蛹身子表示抗拒的样子逗笑了另一个人。
“你就别戳他肺管子了。”付斯年递给沈今越一根烟,也不管他抽不抽,先给自己点上,“燕郊那块地,有多少人虎视眈眈,他哪敢轻举妄动。”
万松丧着一张脸:“我现在怀疑我是不是亲生的。”
“绝对是亲的。”付斯年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有问题找三哥。”
“三哥,今越,沈少,救我。”万松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沈今越的胳膊,“我给你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付斯年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刚才要是直接冲出去拦住赵珈亦,他绝对帮你。”
“……”万松眼巴巴地看着沈今越,“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沈今越起身,将手里那根烟平放在酒杯杯口上,从一旁拎起车钥匙,对那两个人说:“我先走了。”
“别啊,这里还有人等你救命呢!”
付斯年扯个把鬼哭狼嚎的万松:“别嚎了,耽搁他正事他就真不管你了。”
万松用了两秒反应:什么正事?
付斯年直接拨了个电话出去:“给我接停车场监控画面。”
奔驰还停在「一号」位上。
赵珈亦刚和沈枝意通完电话,她长叹一口气,想起还要应付赵明,有点力不从心。
车窗被人敲了两下,赵珈亦降下来,沈今越的脸和那颗小小的浅色的鼻尖痣一起出现在她的瞳孔里。
他穿了件烟灰色带帽长袖,胸口处的黑色线条绣着不起眼的logo。
“沈今越,有事儿?”
沈今越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她的后视镜上,指节修长,指甲圆润干净,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袖口微微上滑,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Riviere系列的网球手链在停车场的白炽灯下折射着细碎光芒,旁边那条手工编织的红绳却意外地衬出几分野性。
赵珈亦的目光落在略显突兀的红绳上。
“你车修好了吗?赵珈亦。”他忽然倾身,满身清冽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赵珈亦呼吸一滞,顿了两拍:“还没来得及去修。”
沈今越嘴角旋出一抹笑意:“大律师这么忙啊!”
“还好。”
她主动说道:“好巧,在这里碰到你了。”
“这家会所是付斯年投资的。”沈今越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卡,“下次来用这张卡,有最高会员权限。”
赵珈亦大大方方地收下:“谢啦,打折吗?”
“可以直接挂我的账。”
沈今越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收了好处的赵珈亦按下车锁:“去哪儿,我送你。”
“伏光,你顺路吗?”沈今越悄无声息地把车钥匙装进口袋里。
“既然收了你的卡,去哪里都顺路。”
乌木沉香强势地钻进在车里,与原本的檀木香薰完美融合在一起,赵珈亦戴上墨镜,遮住了自己看向副驾驶室的余光。
刚驶入主干道,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铃声大作。
沈今越看了眼:“你爸的,要接吗?”
“不用。”无非是打来责怪她为什么搞黄相亲。
电话自动挂断,紧接着,对方打来了第二通。
她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手机的静音键。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伏光集团楼下。
“到了。”
沈今越解开安全带,转头问她:“赵珈亦,上次见面忘记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赵珈亦握住方向盘的手用力了些,直到指节泛白又骤然松开。
“挺好的。”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赵珈亦很少回看过往,却在短短的一天内,咂摸出流水十年间的滋味。
她没有说谎,随着年岁渐长,至少在和赵明的较劲里,让她有了份可以接得住所有的坦然和释怀。
“为什么要相亲?”沈今越点头,又问。
赵珈亦轻咬舌尖,不知道如何回答。
末了,嘴角扬起,语气轻松道:“因为要结婚。”
沈今越看了她几秒,面色沉稳:“所以,他也是backup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