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来一次，他居然会默许那让自己夜不能寐的噩梦发生。默许伊尔迷去杀，去掏心，去死，去被复活。

只有这样，伊尔迷才能得到他想要的，缇尔妲的正视，缇尔妲的承认。

只有这样，伊尔迷才不会真的崩溃发疯。只有这样，揍敌客才能平稳运行。

而缇尔妲，不是被复活了吗？亚路嘉的能力，正好用上了。一切都很完美，太完美了。

席巴睁开眼，看着窗外，天快黑了，最后一点光正在消失。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一切都很完美，缇尔妲复活了，伊尔迷正常了，基裘满足了，奇犽离开了，柯特有目标了，糜稽没意见了。

所有人都得到了想要的。没有人真的受伤，没有人真的死去，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那他为什么还坐在这里，茶凉了，文件没翻，想这些没用的？

或许是作为一个父亲。他不想看到子女相残。他不想看到女儿的心脏被掏出来。他不想看到儿子非要如此极端才能甘心。

他不想，但他什么都没做。他没有阻止伊尔迷，没有保护缇尔妲，没有在事情发生之前做任何事。

他只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接受了，然后还理智思考后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安排。

这是最好的安排吗？席巴不知道。

他只知道，就算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还是会默许伊尔迷执念她，默许基裘溺爱她，默许伊尔迷恨她，默许那件事发生。

因为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他想起缇尔妲小时候，刚会走路，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要抱。他抱起来了，她很轻，银白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她看着他，碧蓝的眼睛亮亮的，叫了一声“爸爸”。他当时在想什么？在想，这个孩子，将来会成为揍敌客最强的武器。他不是不爱她，他是不知道怎么爱。他只知道怎么培养杀手，怎么训练杀手，怎么让家族延续。他以为这就是爱。他以为把她变强，就是对她好，他以为让她强大，就是尽到了父亲的责任。

但现在他不知道了，尽管一切都好，一切都很完美，可为什么自己却前所未有地迷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