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敌客擅长终结生命，”伊尔迷的语气近乎愉悦，“而现在，我们有机会参与到定义生命价格的游戏中。这比单纯的杀戮更有趣，也更有长远价值。我们需要信誉，而揍敌客的信誉，加上姐姐你无可替代的技艺，就是我们最硬的通货。比起找那些粗野的□□或三流解剖者，我们提供的服务，是奢侈品。”

缇尔妲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一连串的信息。她眼中的困惑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以及纯粹基于工作完成度的认可。

“所以，不是任务简单，而是对成果完整性的要求达到了极致。我明白了。这的确提升了工作的附加价值，”缇尔妲的语气同样平静，就像在评估一种新的念能力使用技巧，“那么，后续的合作模式是？”

“他们会提供潜在目标列表和医学需求说明，”伊尔迷为她续上红茶，热气袅袅上升，“我们评估风险，制定方案，由你执行。收益方面，除了即时的高额佣金，我们会逐步嵌入他们的研发和分销网络。这是一条很长的路，姐姐，但它的尽头，可能是连爷爷和父亲都未曾触及的另一种形式的山顶。”

伊尔迷的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一点。

“想想看，通过这种合作，我们不仅能获得远超普通暗杀的佣金，更能将触角伸进世界医药研发的最核心领域。那些顶尖的研究员，掌握专利的学者，医药公司的董事乃至他们背后更庞大的资本网络。他们的健康，他们的软肋，他们不愿为人知的治疗需求，都将逐渐纳入我们的情报网络。这比单纯地暗杀某个政客或富豪，更能深入而持久地影响这个世界的权力结构。”

阳光移动了一点，将伊尔迷半边脸庞照得清晰，半边隐于阴影。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唯有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揭示着话语背后庞大的野心。

“用一具精心处理的孩童尸体，换取未来可能治愈无数孩童的特效药研发机会，同时为我们家族打开一扇通往世界真正上层建筑的门，”伊尔迷轻轻叹了口气，却毫无惋惜之意，只有纯粹的计算，“多么高效的循环。比直接收取金钱，有价值得多。”

缇尔妲沉默了片刻，目光从伊尔迷脸上移开，望向窗外明媚的山景。她似乎在消化这复杂的信息链，最终，她回过头，看向弟弟，问了一个非常缇尔妲式的问题：

“所以，下次类似任务，我需要提交的不仅仅是目标已清除的报告，还需要附带一份关于样品神经系统保存完整度的评估？”

伊尔迷这次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带着一种达成共识的愉悦。

“是的，姐姐。当然，这些细节我会让塞尔特整理成标准操作流程给你，”他再次拿起银夹，为缇尔妲的碟子里添了一块缀着金箔的巧克力慕斯，“尝尝这个，口感非常纯粹。”

缇尔妲依言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细腻的苦甜在舌尖化开。她点点头：“味道很浓郁。”

缇尔妲忽然问：“那些药真的会救人吗？”

伊尔迷是真的在笑，眼角弯起了细微的弧度。

“当然会，等药物上市后，会有很多父母哭着感谢科学家。他们会给孩子讲医学奇迹的故事，然后付200万戒尼买一剂药，”伊尔迷为自己添了茶，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致，也格外冰冷，“而我们，姐姐，我们只是提前为那些奇迹，准备了一些必要的零件。”

缇尔妲静静地消化着这番话。对她而言，任务的本质没有变。只是目标的附加值和后续的商业链条变得复杂了些。她并不在意这些，只要任务清晰，报酬合理，且不违背她内心的程序。

“我明白了，”她最终说道，语气平淡无波，“任务我会完成。尸体的保存状态会符合他们的要求。”

“我相信姐姐一定能做到完美。”伊尔迷微笑着举起茶杯，向她致意。

小厅里恢复了宁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瓷器偶尔的轻碰。阳光温暖，茶点精致，姐弟对坐的画面温馨得足以入画。他们刚刚讨论的，是如何在杀害一个孩子的同时，最大化其尸体的科研价值，并以此为契机，将家族生意渗透进全球医药霸主的血腥产业链。

伊尔迷优雅地擦拭手指，望向窗外。

枯枯戮山的天空湛蓝如洗。

真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