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语气变得有些遗憾,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真诚的惋惜,“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
伊尔迷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她是人类巅峰,”西索望着缇尔妲消失的通道方向,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意味着,我和她之间,永远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我与她的战斗,无论过程如何,结局在开始前就已经注定,我百分之百会输。”他追求的是在刀尖上摇摆的胜负未知的刺激感,而面对全盛期的缇尔妲,除非她放水或者出现极端意外,否则未知根本不存在。
西索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充满了扭曲的渴望与失落:“而我对百分之百会赢,或者百分之百会输的战斗,都没有兴趣。当然,偶尔体验一下被碾压的感觉也不错,但更棒的,是胜负未知的赌博感,是那种悬于一线生死未知的极致颤栗感,是成熟果实在枝头摇曳,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诱惑。”
西索看向伊尔迷,难得地吐露了心声:“如果她不是人类巅峰,哪怕只比我强一点点,那该多有趣啊!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与我进行一场真正的不计生死的战斗!”
缇尔妲,对于西索来说,成了一个永恒的可望而不可即的完美遗憾。一个他永远无法真正尽情享用的最顶级的果实。
“不过,”西索忽然又笑了起来,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看向伊尔迷,意有所指,“她现在愿意接受我的交易性切磋,未必不是因为她也认可了我某种价值呢?”
伊尔迷眼神微动。
西索舔了舔嘴唇,笑容危险:“比如,她知道我是真的会拿出性命来进行死斗的疯子。这种对战斗的纯粹觉悟和尊重,或许正是她那个新生的自我所欣赏的呢?”
伊尔迷沉默了。西索的话,击中了一个他隐约察觉,却不愿深想的可能性。缇尔妲与西索交易,真的仅仅是为了报酬吗?还是说,在她那新生的逻辑里,西索这种将战斗视为艺术和生命,不惜赌上一切的觉悟,本身就是一种值得她回应的价值?
这个想法让伊尔迷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快。仿佛他独一无二的造物权受到了挑战。
但他很快将这丝不快压下。无论如何,缇尔妲的核心,那个因他而生的自我,是无法改变的。西索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她偶尔会交易的有趣对象罢了。
他清楚地知道,缇尔妲身上的这种变化,这种开始对觉悟产生反应的特质,正是她萌生自我的体现。而这一切的催化剂,正是他伊尔迷·揍敌客。
是他持续多年的恨意、杀意、以及那场掏心验证的终极仪式,如同最剧烈的化学试剂,强行注入了缇尔妲那片空洞的世界,催生出了名为自我的结晶。是他,深刻地改变了她,塑造了她。
想到这里,一种极其隐秘的近乎造物主般的满足感,在伊尔迷心底蔓延开来。他珍惜这份由他亲手催生出来的造物。他看着缇尔妲从一台完美的杀人机器,逐渐变成一个拥有独特逻辑会任性会对觉悟产生共鸣的更加完整的存在这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