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竞技场的高层,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缇尔妲站在擂台中央,白色的战斗服纤尘不染,只有指尖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温热。她的对手,一个以顽强和爆发力著称的层主,此刻倒在她脚下,咽喉处有一个精准利落,足以瞬间毙命的贯穿伤。
并非缇尔妲主动下了杀手。而是在她已然获胜,裁判即将宣布结果的前一刻,那个败者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低吼:“杀了我……缇尔妲·揍敌客!不要让我……苟活在败北的耻辱里!”
那一刻,缇尔妲的动作停顿了半秒。她低头,看着对方那双因绝望痛苦和某种近乎虔诚的求死欲望而灼烧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熟悉又陌生的东西——一种倾尽所有不留退路的觉悟。
然后,她抬手,念力凝聚,干脆利落地贯穿了对方的咽喉。动作高效精准,没有一丝多余,如同完成了一项被请求的任务。
她平静地收回手,对裁判点了点头,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然后转身走下擂台,将身后的哗然与死寂一同抛却。
在专属的休息室内,伊尔迷通过监控屏幕看完了全过程。西索不知何时也倚在了门边,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这很有趣,不是吗?”西索身体前倾,像发现了新玩具,“我一开始以为,像她这样情感回路异于常人的存在,是最不可能被情感打动的。眼泪、哀求、愤怒、憎恨……这些对她是没用的。”
西索的语气变得玩味:“但是,觉悟,尤其是求死的觉悟,似乎是个例外。她尊重那个,或者说,她无法拒绝那种彻底燃烧自己将一切押上的姿态。在那位层主吼出杀死我的那一刻,他在她眼里,才从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暂时变成了一个值得被认真终结的对象。”
伊尔迷终于抬眼看了西索一下,淡淡道:“你观察得很仔细。”
伊尔迷关掉屏幕,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若是以前的缇尔妲,那个情感认知近乎空白,只遵循任务完成和家族规则的程序化存在,她大概率会像处理垃圾信息一样无视这个请求,或者顶多逻辑性地判断规则未要求杀死对手,然后径直离开,如同之前对待那位名为威廉的对手一样。
伊尔迷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剖析造物的冷静:“当她识别出对方是带着真正的押上一切的觉悟站在她面前时,她那属于强者的新生的自我意志,会让她产生一种回应这份觉悟的责任感?或者说,是一种对她自身力量的另类的尊重使用方式。她觉得,有资格让她亲手终结的,至少应该是展现了足够觉悟的存在。但现在,她有了自我意志。虽然这意志的核心依旧是自我和效率,但它衍生出了一些新的特质。比如,对于觉悟的某种无法拒绝的骄傲。”
伊尔迷看向西索,眼神微妙:“所以,当对方以觉悟请求死亡时,她会给予死亡作为回应。这是一种基于她自身力量定位的扭曲的尊重形式。她认为,这是她作为人类巅峰,对弱者觉悟所能给予的最公平的答案。”
西索金色的瞳孔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猫:“也就是说,她现在无法拒绝这种带着觉悟的请求?即使这请求是让她杀死对方?”
伊尔迷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仿佛看穿了一切,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坦诚:“理论上是的。但前提是,那份觉悟必须真实纯粹,并且被她清晰地感知到。我告诉你这一点,不是因为担心你利用它。而是因为,即便你知道了,也无从利用。”
西索挑眉:“哦?”
伊尔迷的声音平淡却笃定:“缇尔妲,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被情感操控的人。她没有常人的爱憎、恐惧、贪婪。你无法无法用利益诱惑她,更无法用死亡威胁她。这份对于觉悟的近乎仪式感的回应。这份回应,本身也建立在她的绝对力量和意志之上。她成全你,不是因为你操控了她,而是因为她选择尊重你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