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亿万种可能性,会导致痛苦、毁灭、分离或永恒的虚无。
而在所有这些近乎必然的糟糕结局中,他们竟然奇迹般地滑入了这唯一一条——她留在家中,感受着母亲的偏爱,与弟弟维持着相杀相依的羁绊,执行着任务,并从中体验到一种她称之为平静满足的状态——的概率小到令人发指的世界线。
她感觉不到世界的扭曲,因为她本身就非常人。
她感觉不到关系的异常,因为那就是她所能理解的全部。
这个认知,让伊尔迷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如此渺小的概率……如此脆弱的平衡……
伊尔迷缓缓靠向椅背,台灯的光线在他漆黑的眼中映不出任何光亮。他得出了结论:这个世界烂透了,充斥着无意义的杀戮、愚蠢的欲望和脆弱的道德。
然而,正是在这样一个烂透了的世界的某个特定角落,在无数残酷偶然的叠加之下,才奇迹般地孕育出了唯一一种能让缇尔妲·揍敌客感到满足的生态系统。
这个系统脆弱得如同在刀尖上平衡的蛛网,任何一个变量的微小偏移——如果缇尔妲的力量弱一分,如果基裘的爱淡一分,如果他的恨意少一分,如果家族的选择错一分——整个结构都会瞬间崩塌,导向毁灭、疯狂或永恒的虚无。
而现在,这个奇迹正在运行。
缇尔妲感到满足。
伊尔迷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持续多年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恨意,在这一刻,被赋予了一种诡异的宏观意义——它是这个奇迹得以存在的,最重要的守恒条件之一。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沉重的认知包裹了伊尔迷。
他憎恨这个奇迹的本身,因为它是他痛苦的根源。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奇迹的存续,是他潜意识里唯一认可的能与缇尔妲共存的形态。
伊尔迷最终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在这满是算计与黑暗的书房里,像是在陈述一个宇宙的终极秘密:“原来……你的幸福,居然是这世上最奢侈最不可能复制的偶然。”
而他自己,既是这个偶然的受害者,也是其最关键的维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