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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瑾很久没有那么高兴过,回到家躺在床上后一看手机才不到11点。
上一次11点之前睡觉大概都要追溯到五六七八年前。
本想好好睡个懒觉放松下自己,结果喻瑾还是低估了生物钟对她作息的控制程度。
她睡了个舒服,一睁眼发现窗外天色已然泛白。
“小小,现在几点了?”喻瑾半靠在床头,迷蒙的双眼抓过手机。
充满电的小小尽职尽责报时道:“现在是北京时间,5:30分,今日天气晴,气温10-20℃,早晚温差大,建议适当添加衣物。”
喻瑾:“……”
不知是ptsd还是这几年忙惯了,喻瑾自从回到京市后,再也没了睡回笼觉的习惯,她时常会被那些梦里的东西魇住。
哪怕醒来后,喻瑾按照心理医生说的那样反复向自己灌输那些都是假的,不存在的,但直接间接的,多少对她一整天的情绪会产生些影响。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喻瑾再也没睡过回笼觉。
喻瑾拉开窗帘,发现楼下竟然有不少年轻人换上了全副装备已经开始了晨跑。
她自认为没有那么坚定的意志力,并不敢保证自己能坚持多久,于是从衣柜最深处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一套之前在直播间里买的运动套装。
连吊牌都还没剪。
喻瑾换好衣服,又喝了杯温水,一打开单元门,就被早晨还带着霜雾的冷空气教做人。
她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喻瑾在窝囊回家和硬着头皮之间踌躇纠结了几秒,几个已经跑了几圈的“跑友”见她一身装扮,径直往她这栋单元门口跑了过来。
领头的姑娘头上戴着条橙色头带,头发扎起个利落的马尾。
下身一条宽松的半截跑裤,露出的一双小腿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我们在小区里自发组织了个晨跑会,之前没见过你,要加入吗?”
她寥寥数语,简要把跑友会的习惯告诉了喻瑾,生命力真是种神奇的东西,原本还在纠结的喻瑾,突然想,要不我也试试看?
他们自发组织的跑友会有大约二三十人,算不上很大规模,但规模也着实不小。
每天早晨六点半,雷打不动的,在小区门前的花园处集合,先做十分钟热身运动,然后又由领头的带着大家在小区里绕圈慢跑。
最后跑到7:20分,又回到小花园,做十分钟的拉伸,于是就地解散。
工作繁忙带来的副作用导致了喻瑾对于运动一向不感兴趣,身体机能退化的速度远比她以为的要倒退的多。
她担心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习惯给他们带来麻烦。
于是婉言谢过,但喻瑾承诺,如果自己时间来得及的话,一定会加入他们。
由于工作性质使然,喻瑾近几年几乎把久坐、熬夜、饮食不规律、吃外卖……一些列被养生党嗤之以鼻的雷区踩了个遍。
又因为是第一次晨跑,她不敢跑太快。
自己脆弱的身体机能是什么样子,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小插曲一过,乌央乌央的一群人有条不紊的在领头的带领下继续跑步。
喻瑾坠在最后面,跑的速度很慢,像一条坠在最后面的小尾巴。
她也不恼,俗话说,只要开始,就永远不算晚。
喻瑾悄悄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晨雾似是揉碎了的云絮,树影也成了山水画上模糊的墨痕,仿佛把人裹进一层半透明的凉里。
喻瑾跑得慢,跑了一会儿便感觉到浑身慢慢由内而外散出热意来。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能,早上起的早,出门前她又只喝了一杯温水,跑了一会儿下来,喻瑾还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喉咙里隐隐绰绰漫上股铁锈的腥甜味。
她不打算为难自己,毕竟一会儿还得去上班,要是真玩脱了,那麻烦就大了。
与之前人的距离越拉越开,喻瑾便自暴自弃的慢慢放缓脚步,调整着呼吸,让自己能尽快缓过来。
以前她都没发现,原来自己小区还有那么多地方。
全当小区探索了。
喻瑾转过一处地方,正打算原地折返回家,就看见远处的一把长条椅上坐着个人。
男人陷在长椅的阴影里,肩线微微垮着,仿佛下一刻就要融进哀默的树影里。
他头垂得很低,额前碎发垂落,遮挡了他大半张脸,紧抿着的唇角绷的很直,透出几分沉郁。
喻瑾不由得脚下一顿。
风掠过长椅,掀起外套一角。
喻瑾放缓了步子走过去,行至他面前,她站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几米外,连呼吸也放得轻极了。
“梁砚舟?”她试探着叫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