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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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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搂的很松,喻瑾从指缝间扫过,眼睛捕捉到那串字符的同时,梁砚舟凑近她耳边,是和屏幕上同样的一句德语:“Ich liebe dich。”

下面的翻译框里徒留三个字:【我爱你】。

***

西餐和咖啡,一顿饭可谓丰盛美味。

作为大都市里的纯牛马,喻瑾大多喝的都是楼下二十一杯的冰美式,有时候办公室里极其偶尔的会泡一杯挂耳。

直到今天在这里看见了种类繁多,堪称琳琅满目的咖啡豆。

各种工艺的,来自世界各国的,从常见的浅烘、中烘、深烘到有明确量表可以体现的烘焙度,以及描述精准的风味。

咖啡的口感一直都挺玄妙的,至少喻瑾喝不出来那些所谓的柠檬、玫瑰、白茶、葡萄等等口味。

今天喻瑾也问了做手冲的师傅,经营咖啡庄园的是今天给喻瑾他们泡手冲的小师傅的爸爸,他十分严肃的纠正了喻瑾的一个误区。

“我们常说的风味其实不是味道。”

他往自己的杯子里倒入一个杯底的咖啡,摇晃几圈后,凑鼻在杯口嗅了下:“准确来说的话,应该是更倾向于气味。”

“况且”,他笑了笑:“如果真的能让你很明确的尝出来这杯咖啡是什么味道的,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他神秘的伸出手指,围坐在吧台前的几人纷纷看过去。

“你们被骗买到香精豆啦!”他哈哈大笑起来。

常规的咖啡风味没有明显的辨别,更多的,源自品鉴咖啡的人脑内产生的联想。

从咖啡的汤色到入口的口感,是明亮的酸,还是掺杂着涩感和苦调,在此基础上再进行天马行空的想象。

喻瑾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很多人都说品咖啡是一门艺术。

就好像画画一样,每个人产生的体验是不同的,产生的联想也是不一样。

出于之前的经验,喻瑾今天说什么都拒绝了他们给自己倒酒的建议,梁砚舟在旁边看的好笑,在桌下轻轻抓握了下她的手:“没事,他们家的酒可以喝点。”

“我送你回家。”

喻瑾顿时摇头,在一群人目光的注视下,她讪讪道:“不好意思,这两天胃有点不舒服。”

前几天才终于结束了为期小半个月的饮食戒断生活,接连两次翻船,喻瑾说什么都不可能再碰酒。

眼看一个不行,几人开始疯狂围攻另一个,都是多少年的朋友,梁砚舟深知自己拗不过,只得无声妥协般叹了口气。

他认命的拿过喻瑾面前的酒杯,顶着众目睽睽,自然又流畅的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个杯底的红酒。

上面还明晃晃的印着她的口红印。

“多了不行,关乎职业操守。”

几人也知道他的“职业病”,没多灌他,一杯喝完,梁砚舟半眯着眼,靠在椅子后听几人闲扯。

梁砚舟安生待了一会儿,过了会儿,他深深蹙起眉,脸色也没有一进来时那么好,看着十分不舒服。

察觉到他的异样,喻瑾凑过身,低声问他:“是喝多了不舒服吗?”

梁砚舟囫囵的“唔”了声,算是答了。

见他不舒服,喻瑾准备去找服务员要杯解酒的温水,没想正欲起身,被梁砚舟一把控住双腕,脑袋不由分说挤进她颈窝里。

属于梁砚舟的气息一股脑侵染过来,头发扫在她肩窝里,他半眨着眼睫,深深沉沉的看着喻瑾。

“别闹,让我靠一会儿。”

喻瑾大概有史以来都没见过这样子称得上撒娇和示弱的梁砚舟,口中说着软话,掩埋在桌下的一双手却不由分说扼着她一双腕。

梁砚舟正闭着眼假寐,马丁眼尖,但又喝的有点多,一扫过来直以为梁砚舟睡着了。

喝多了酒的人,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对喻瑾比了个“嘘”的手势,忧心忡忡的跟喻瑾八卦:“喻小姐,你以前认识梁老板吗?”

喻瑾一时间里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片段,到底要什么样的交情才够攀得上【以前认识】几个字的沉甸甸含量?

从淮港到京市,又兜兜转转回到京市,大概他们之间,还是算得上一种“以前认识”。

喻瑾毫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尽可能不吵到靠在自己肩窝里的梁砚舟。

大抵还是因为马丁的中国文化习俗没有进修到位,外国佬没有边界感的概念,不然他会敏锐察觉,至少在中国,两个普通关系的人是不会轻易把脑袋枕在另一个人的肩窝里的。

更何况那人还是颜值通杀,出国五年来,拒了不知道多少莺莺燕燕的梁砚舟。

马丁了然的弯了下唇,侧手挡在唇边:“我一直有个疑问……”

从他开口,喻瑾便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一语成谶。

原本只是打算靠在她肩窝里装睡的,不想惹她担心,奈何这段时间梁砚舟加班加的猛,实验室一堆事重重叠叠的,三四天加起来,梁砚舟睡了不足20个小时。

没想到靠着靠着还真睡着了。

再等梁砚舟醒来,马丁他们几个不知所踪,喻瑾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怎么了?”梁砚舟直起身,第一反应是去看挂在墙上的钟。

以为是自己靠她时间太长让她不舒服了。

喻瑾还是沉默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梁砚舟急促的皱了下眉,心里有几丝猜测:“总不会是那几个孙子趁我睡着在背后骂我呢吧?”

喻瑾脑子里一片嗡鸣,像狂轰滥炸的潮汐,一次又一次的席卷拍打岸崖,丝毫没有停息的征兆;浪花滔天,巨响震耳……

“有次我去瑞士找梁砚舟,到了他们才告诉我他没在,而且我一直好奇,他为什么每年都要回一趟京市。”

“后来我听他实验室的人说,他回去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不管那天是星期几,不管几点。”

“喻小姐你不好奇吗?他为什么每年都要提前订好6月27日那天回京市的机票,不管天大的事,都要回去一趟,不管我们怎么问,他都不说。”

说到最后,马丁近乎自暴自弃的玩笑道:“简直跟十二点要准时回家的辛德瑞拉一样。”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和事,能让他那么在意?喻小姐你不好奇吗?”

他年轻有为,一张帅脸走到哪里都是世人关注的中心,就像天际间闪耀的璀璨的星,马丁实在无法想象,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值得他在意至此?

喻瑾心下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原来疼痛到麻木的时候,连眼泪都落不下来。

掠过梁砚舟半是试探半是玩笑的话语,喻瑾颤着手指掰过梁砚舟的脸,在他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双唇紧紧贴在他唇上。

吻上他的刹那,积攒了整个眼眶的泪水后知后觉的顺着脸颊滑落。

他一直把她蒙在鼓里,如果不是今天马丁喝多了话多,喻瑾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有个傻子,每年刻舟求剑一般,不远万里重新回到京大,他每年在人山人海的毕业典礼的盛会中,在无数一代又一代的青年学子的满面笑意里,固执又不回头的寻找自己五年前丢的那把“剑”。

好像只要他不承认,好像只要他每年来,他总能等到她回来那天。

不管几年时间,不管多少张往返于京市和瑞士的机票……

他还是怪自己,怪自己迟钝,怪自己对她关心不够,怪自己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或许在1915个和她分开的日日夜夜里,他没有一刻不在指责埋怨自己。

直到他彻底见到她,哪怕那时的她,已经不是他的女朋友。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她,付出的这所有的一切也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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