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世界里,爱情实在算不上乏善可陈日常里的一部分。
几天休闲结束,喻瑾转身又被迫投入了新一轮的忙碌里,那几天的休闲像是忙炸了倒在床上做梦梦出来的青天大傻梦。
她的工作说繁琐也繁琐,不过好在现在和好多年前不同,很多事情也都不需要她亲自去处理。
但喻瑾到底做不了甩手掌柜,很多事还是得亲力亲为的去做。
她去了趟京市南城的一家公司。
偌大一个京市,人们自然而然将其分为了南城和北城。
北城重经济,南城重人文,不知何时又是从哪里传出的说法,便是一直就这么喊了下来。
出门前,喻瑾照例回了手机上梁砚舟发来的消息:【今天我还得去趟京市南城,最快今晚就能回来。】
聊天记录框里,是昨天梁砚舟发来的隔壁省的一家顶级五星酒店的定位地址。
几个字倏地发送过去,喻瑾把手机放回控制台,跟着导航往合作方发来的地址开去。
打从露营回来,喻瑾便发现了自己同梁砚舟的相处模式发生了点儿变化。
好像原本的刻意种种,现下里都能找到个合适的名头和出处,虽然联系的频率没有以前那么频繁,却多了几丝正逢好处的舒恰。
大概六分熟。
两人一回来各忙各的,仔细算起来大概又有一周多没见面了。
喻瑾知道梁砚舟去了隔壁省参加一个神经外科的医学论坛,梁砚舟自然也知道她今天要贯穿一整个京市,自北向南。
中午的南城没有北城那么热闹,北城多是新兴产业的园区,随之而起的,也多是小年轻们所喜欢的潮流趋势。
刚出收费站,不知是不是喻瑾的错觉,她感觉自己被人摁下了0.5倍速。
之前听他们几个闲聊时说起过,南城最早是一片重工业发展区,不过后来经济转型,好多重工业区渐渐地也逐渐趋于平淡落寞。
好在后来,人们看着一片重工业发展区,突然萌生了前所未有的念头,于是在政策的扶持下,很多的重工业基地摇身一变,成了现在最流行的重工业金属风。
走的却是休闲放松的舒缓调子。
喻瑾按照导航开了一个多小时,在南城办完事一看手机,竟已将近下午两点。
早上出门早,她只吃了一片吐司和一杯燕麦奶,忙起来没注意,现在神经突然松弛下来,后知后觉的饿感把她从头到尾包裹了个完全。
喻瑾在“大众点评”上随手翻了几下,没细看,直接定了目标就驱车过去了。
以至于最后把车停在店门口的时候,喻瑾忽然有点儿恍惚。
她第一反应是:“太像了。”
和以前京大后街的“Strive”近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现在这家店的名字更气派了,黑色烫金的门匾上,金色的花体英文字母流畅书写着【Aspire】。
喻瑾看得咋舌,面上却没表现出什么。锁好车门后,她一改反常,只带了手机和车钥匙。
这家店正是机床厂改成的一家餐吧,日咖夜酒,进门处立着一块及半腰高的白板,上面随意罗列了几样菜式和酒水软饮。
白天里也开着灯,白色的字随着背景板的色彩变化,也变得五彩缤纷,要是放在夜晚看,应当更是一副美景。
写在最后的,是老板的一句随性之言。
【缘者遂愿;无缘者,莫来】
喻瑾脚下一顿,脑海里忽而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人总站在吧台后,在他们每次来之前,会给他们备好热水或者冰茶,说是打工,在那儿,喻瑾感受过最为纯粹,也最是真挚的友情。
当年一别匆匆,好多人都没来得及道谢,高懿便是其中之一。
喻瑾当时分身乏术,甚至没想过自己有能够回来的一天,手掌抚在门上时,喻瑾的一颗心跳得快极了。
外面看着是重工业风,一进门,喻瑾鼻尖一嗅,一阵清香顺着鼻翼钻了进来。
古朴的厅堂中央,一根圆木顶天立地矗在那儿,正好把不大的100来平米地方划成了几个区域分明的地块。
饶像是以前Strive的放大版。
喻瑾呼吸一凝,目不转睛地盯着吧台后面,好似一眨眼间,还能看见吧台后面飞舞摇动着雪克杯的凌捷,还有那时常常吊着长腿坐在吧台上看论文的梁砚舟。
推开门的刹那,头顶风铃轻响,站在吧台后的人放眼望来,两人登时都愣在了原地。
仿若一朝入梦。
凌捷活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片刻后,他对坐在吧台前聊天的客人顺口道了句:“抱歉”,忙不迭擦干净手,当即往门口跑来。
几秒的时间,好像拉得很长,长到喻瑾片刻不敢眨眼,再睁眼时,凌捷已经跑到她面前,喻瑾眼底一片濡湿。
凌捷的嗓音也打着颤: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异口同声的一句话在半空对撞了下,两人各自偏过头去,又是一阵笑。
过了一会儿,喻瑾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毕业以后,我一直跟着懿哥”,凌捷向店门口努努嘴:“后来也读了研,考了博,但总觉着放不下这里。”
他偏过头去无端失笑:“跟我家似的。”
凌捷冲喻瑾招招手:“你这是还没吃饭呢?快进来坐。”
凌捷自然不会和她多见外,老友见面,总还有那么几句寒暄与客套的话,但他们不会。
喻瑾记起,有一年的儿童节,店里打烊得格外早,一群人加起来快两百岁了,那晚“悄悄”聚在店里,弄了个儿童节派对。
高懿提前准备好了两层的大蛋糕,凌捷把一排啤酒汽水一字排开放在吧台上。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高懿脸上乍然就多了两道白胡子,两层的奶油蛋糕,其中有一整层是被拿来抹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