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江凌墨,漂亮的银蓝色双眸慢慢凝起了一层浅淡的水雾。
但很快,他便偏开头,快速眨了眨眼,再转回来时,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倨傲。
江凌墨看到凯瑟的目光在他的拳头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很慢地伸出手,握拳轻轻与他的拳头对撞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双拳触上的瞬间,他看到凯瑟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像是一种.......极其浅淡的感激。
但他有些不确定,正当他定睛看去时,凯瑟面无表情地迅速收回手,丢下一句“确实变了”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喂?”江凌墨连忙追上去,“什么变了?”
凯瑟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待进了屋,凯瑟淡淡瞥了眼江凌墨的拳头,“啪”的一声就将门给关上了。
“........”
看着紧闭的大门,江凌墨嘴角猛地一抽。
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而且说实话,凯瑟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让他感觉有被冒犯嘲笑到。
“莫名其妙。”
江凌墨啧了一声,正准备离开时,一道含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臭小子,挺会啊!”
江凌墨循声转身,满脸尴尬地看着正朝他走来的范伦斯。
范伦斯挑眉扫了眼凯瑟紧闭的房门:“怎么?你小子又说错话了?”
“那倒没有。”江凌墨有些忐忑地问道,“师父,您何时来的?”
“嗯,让我想想啊......”
范伦斯强忍笑意,故作思考状,沉吟片刻后,看似不经意地挥了挥拳头。
“......”江凌墨沉默了几秒,迅速转移了话题,“师父,这么晚了您还不歇息吗?”
范伦斯沉声笑了起来:“我若是早早歇下,岂不是就听不到我那腼腆徒儿说的那番话了?”
“.......”
听到范伦斯刻意加重了“腼腆”二字的音调,江凌墨的脸彻底黑了。
范伦斯哈哈大笑了几声,也不再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递了过去。
“睡前服下。”
江凌墨点了点头。
范伦斯故意问道:“不问问是什么?”
江凌墨有些无奈:“......想必应当是调理身子之类的草药。”
范伦斯轻咦一声:“不错,脑袋灵光了不少,行了去歇着吧。”
江凌墨被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闷声道:“师父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朝范伦斯微鞠一躬,逃也似的冲回了屋。
回到房内,江凌墨吃下药后,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连叹了好几口气。
其实当时说的时候还没觉得有多难为情,可被范伦斯这么一提,他顿觉无地自容。
难怪凯瑟当时盯着他的拳头看了那么老半天,他还以为是那小子脸皮薄拉不下脸......
一想起刚才他摆出一副“以后老子罩你”的姿态,还没皮没脸的说出那句“我来做那束光”的场景,他就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就这样,江凌墨捶胸顿足了一宿,愣是在天光渐亮时,才沉沉睡了过去。
许是药起了效,他睡的很沉,待他再度睁眼时,已是日落时分。
江凌墨怔愣地看着窗外的夕阳,随后突然反应过来,连忙翻身下床冲了出去。
他刚到楼下,便看到凯瑟半倚在柱子旁,翻看着手里的书。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凯瑟合上书,朝屋内走去。
“走吧。”
江凌墨愣了下:“去哪儿?”
凯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
很快,两人再度来到了酒窖。
“该不会是......”江凌墨欲言又止地看着不远处的酒坛,大概也猜到了。
凯瑟平淡道:“每日六坛,不论开封与否,日落前都需将酒抬回放置于此。”
“......持续多久?”
凯瑟面无表情道:“你身子恢复为止。”
“你也是如此安排?”
“是。”
难怪他总觉得凯瑟看他的眼神颇有怨念,敢情是被他给一起连累当了搬酒工。
江凌墨扫视了一圈,发现酒坛并未少,疑道:“从明日开始吗?”
凯瑟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凌墨。
“你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