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墨两人还在扯着嗓子争执，察觉到身后投来的冰冷视线，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噤，慢慢转头望去。
只见范伦斯似笑非笑的环抱着双臂，而一旁的穆修正冷着脸看着他们。
江凌墨和凯瑟对视一眼，迅速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江凌墨正朝左侧跑去，一道人影便瞬闪到了他的面前。
江凌墨立即刹住了脚，干笑道：“师父，我......”
不等他说完，范伦斯直接反手将他钳制在了地上。
“臭小子，挺闹腾啊！”
江凌墨生无可恋地往后看去，只见凯瑟同样也被穆修动弹不得地钳制在地，像只被打趴的狗。
“噗！”江凌墨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范伦斯松开了他，挑眉道：“很好笑？”
“没有！不好笑！”江凌墨连忙从地上爬起，毕恭毕敬的站直了身。
范伦斯无奈摇头：“臭小子，这笔账你自个记上吧。”
“帐？”江凌墨愣了下，眼睛瞪的浑圆，“是他先动手的！”
“这可是他家！”范伦斯没好气道，“我让你跟凯瑟学精魄力的运用，你就是这样学的？”
江凌墨沉默了一秒，低声道：“我不想跟他学。”
范伦斯疑惑道：“为何？你俩前几日不还......”
“他说我的冰属不如火属，是—”江凌墨紧紧攥着拳头，“废属。”
范伦斯笑道：“就因为这个？”
江凌墨顿了下，没吭声。
“各属性都有其各自的优势。”范伦斯语重心长道，“属性废与不废，取决于使用者，而非旁人的三言两语，你可明白？”
江凌墨点头：“我明白。”
“既明白，又何必介怀？”范伦斯直白道，“你还有事未说。”
江凌墨支支吾吾道：“我当时就是气不过，说了他几句，他就.....”
“就如何？”范伦斯大概也猜到了，“大打出手？”
江凌墨低声纠正道：“是比试。”
“比试？”范伦斯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们谁赢了？”
“是.....”
凯瑟冷哼道：“自然是我！”
穆修松开了他，满脸无奈：“冰火本就不相容，你掌握属性的时间远长于他，这有何好争的？”
“我只是想证明给他看。”凯瑟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略带落寞地说道，“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穆修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会看到的。”
凯瑟紧紧抿着唇，垂眸遮盖着眼底的落寞。
他？
江凌墨有些疑惑，正欲开口，范伦斯不着痕迹地打断了他。
“臭小子，你去看看餐食备好没？”
“可餐食不是......”
不等他说完，范伦斯拽着他就往门口推。
“少废话，快去！”
江凌墨不明所以地朝前走了几步，偏头看了凯瑟一眼。
不知为何，他觉得凯瑟此刻似乎很难过，明明他打赢了自己，但他的神色却透着丝丝悲意。
就好像，这次比试的结果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江凌墨心中忽然有些酸涩。
他想，他知道凯瑟身上透出的那股气息是什么。
那是一种骨子里沁出来的孤独，一种无论怎么掩盖伪装，都克制不住的孤寂。
察觉到江凌墨的视线，凯瑟缓缓抬眸看去。
四目相对，江凌墨抿了抿唇，转身离去。
范伦斯看向凯瑟劝慰道：“你知道的，那小子一根筋，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凯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一旁的穆修无声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这孩子每时每刻都在盼着那人的归来，明明心中满是思念，却总是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范伦斯拽着凯瑟就往屋内走：“行了，走吧，一会儿还得训练呢，先吃饭。”
穆修顿足片刻，抬脚跟了过去。
......
偏厅内，江凌墨端坐在桌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起身颔首道：“师父，老师，餐食已经备好了。”
“嗯，快吃吧，一会儿还得训练呢。”范伦斯径直走了过去，大大咧咧的吃了起来。
穆修转眸看向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凯瑟：“还不去？”
“我......”
凯瑟看了江凌墨一眼，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待所有人入座后，江凌墨这才安静地吃了起来。
范伦斯转头问道：“臭小子，你现在冰属掌握的如何了？”
江凌墨如实道：“相比最初，范围大了些，但尚且还不够熟练。”
凯瑟“呵”了一声，言语里满是嘲讽：“既无伤害，范围再大又有何用？”
“关你屁.....”
还不等他说完，一旁的穆修突然开口道：“毫无长进。”
范伦斯也道：“既无长进，那便重头开始吧。”
闻言，两人脸色顿时白了不少。
他们好不容易才熬过那地狱级的练体，这要重头再来，那还得了？！
“学生知错。”
“我知道错了，师父。”
穆修冷声道：“饭后，自行去后山负重百里，回来后把庭院清扫干净，不得唤人帮衬。”
范伦斯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困缚双脚，负重双倍。”
随后他们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去，徒留身后的两人面面相觑。
江凌墨生无可恋地低喃了一句：“双倍......”
他们训练时，负重最高也就五十公斤，现在直接双倍......
想到这，江凌墨重重叹了口气。
凯瑟起身整理着衣服，正欲离开，见江凌墨还坐着，不耐烦道：“还不走？”
江凌墨“啧”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起身跟了过去。
......
天空洁净通透的宛如镜面，没有一丝浮絮，拔地而起的山峰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出道道金晕。
江凌墨将他和凯瑟的腿捆缚好后，看着眼前蜿蜒曲折的山径，暗暗叹了口气。
这负重都快把他负出心理阴影了......
江凌墨将背包固定好，转眸便看到凯瑟被负重压的弓起了身。
犹豫片刻，江凌墨提议道：“我身量比你壮实些，搬点给我。”
凯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必。”
“随你。”江凌墨也不再多说。
凯瑟调整好姿势，抬脚就往前跑。
江凌墨还没来得及反应，被这突然的惯性一带，险些摔倒在地，怒道：“你故意的是吧？”
凯瑟抬了抬眼皮，没有理会他。
江凌墨气不打一处来，迅速稳住身形，也抬脚跑了起来。
两人似乎都在暗自较劲，闷头朝前跑着，全然不顾双方的步伐是否统一。
就这样，他们互相牵制拉扯着，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负重包如一座重山般压在身上，江凌墨颤颤巍巍地爬起了身，膝盖不断传来阵阵刺痛。
江凌墨顿时就来了气：“懂不懂什么叫合作？”
“本少爷不需要和你合作！”
凯瑟脸色阴沉的可怕，脚踝也因绳子的摩擦被勒出道道血痕。
“呵，我说呢？难怪一天缩在古堡里，像你这样的人，谁愿意跟你做朋友？”江凌墨讥讽道，“要不是师父是这般要求的，你以为我乐意和你这种公子哥合作？”
凯瑟冷笑道：“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师父，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
江凌墨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我自然算不上天之骄子，但对付你足以，人人皆夸你天资卓越，可即便有四阶魂圣士指导，你的剑技也不过尔尔。”
“口无遮拦，不知天高地厚，平民就是平民。”凯瑟眼底的嘲讽意味更甚。
江凌墨也不甘示弱道：“不就是命好，得了个有权有势的爹，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堂堂贵族少爷，竟这般不知礼数，若你父亲知晓你现在这副模样，不知得多失望。”
“闭嘴！”凯瑟咬牙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提及我父亲？”
许是被怒气冲昏了头，江凌墨肆无忌惮道：“也不怪你父亲这么多年不愿归来，毕竟朽木不可雕！”
凯瑟这下也被彻底激怒了，脱口道：“那也好过你无人管教！”
话音刚落，他便愣住了。
江凌墨死死攥着拳头，明明心中有万千辩驳的话，却在这一瞬间如鲠在喉。
随后他无力地松开手，自嘲道：“是啊，自然是比不上金贵的大少爷教养好。”
“我......”
“跑吧，跑完就结束了。”
江凌墨拍了拍裤腿的灰尘，神色漠然地注视着前方。
凯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江凌墨扫了他一眼：“走了。”
“嗯。”
比起一开始的互相牵制，这次他们都在刻意配合着对方的步伐，匀速跑完了第一个往返来回。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