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之前地狱级训练,区区三十公里对他们来说算不得困难,再加上有了精魄力的加持,他们的体能也早已远超常人。
但这次的负重是之前的两倍,在行径到四十公里时,两人均已汗流浃背,面露苦涩。
凯瑟只觉背上扛着座大山,身体越来越沉。
起初他还能咬牙保持着速度,但现在脚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而江凌墨的神色虽透着些许疲惫,精神却保持的很好。
察觉到身边的人慢了下来,江凌墨转头看去。
只见凯瑟脸苍白着脸,双唇也有些发紫。
江凌墨皱眉道:“歇会儿?”
凯瑟没有出声,绷紧了下颚继续往前跑着,呼吸愈发粗重了起来。
待行进至五十公里时,凯瑟眼前一黑,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江凌墨眼疾手快立马拽住了他。
凯瑟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此刻苍白的几乎透明。
江凌墨沉默片刻,伸手就往凯瑟身后的背包探去。
凯瑟拧身挣开:“不必。”
“照你这样下去,天黑都跑不完。”
江凌墨不由分说地拽过凯瑟的背包,取出几块石头塞进了自己的包里,背包也从初始的一百公斤增重到了一百三十公斤。
这次凯瑟没再抗拒,他很清楚自己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再强撑下去,恐怕都不必等到天黑,他就会直接昏死过去了。
少了三十公斤的压力,凯瑟只觉豁然轻松了许多,深吸了几口气后与江凌墨对视一眼,继续跑了起来。
刚跑没多久,凯瑟便感觉到江凌墨的速度慢了下来。
凯瑟侧头瞥了一眼,江凌墨虽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但他知道江凌墨在强撑。
静默片刻,他提议道:“搬回来吧,我还能跑。”
“不用。”江凌墨笑了笑,“跑岔气了而已,没事。”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地面扑去,凯瑟赶忙搀扶住他。
江凌墨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霜打的茄子般干瘪蔫巴。
若是换作之前,以他的身体素质还不至于如此虚弱,但这次的负重长跑可是足有百公里。
再加上他一口气搬走了凯瑟背包里近三十公斤的负重,在体力严重透支还缺水的情况下,这举动无疑加快了体力的透支速度。
凯瑟沉默片刻,打开了江凌墨的背包搬走了五十公斤的石块塞进自己包里。
“我说了,我没事。”江凌墨强撑着站直了身,伸手探向凯瑟的背包。
凯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别忘了,他们要的是我们共同完成,还剩四十公里,若你昏倒,我们谁也完成不了。”
江凌墨迟疑道:“可是......”
“继续。”
凯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跑了起来。
江凌墨只好跟随着凯瑟的步伐,暗暗调整着呼吸。
他知道以凯瑟的身子骨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恢复状态,否则两人都得累昏在山上。
此刻,他们虽是在跑着,但实际上也只比走稍快一些。
还剩最后三十公里时,凯瑟的体力已经被彻底耗尽,即便他咬牙强撑,也只能勉强挪动双脚。
视线一阵阵的发黑,凯瑟用力甩了甩头,视线聚焦的同时刚好对上江凌墨眼底的担忧。
“行了,别硬撑。”
江凌墨打开了凯瑟的背包将石块取出塞回自己包里。
凯瑟喘息道:“我还可以......”
“不是要合作吗?”江凌墨淡淡扫了他一眼,“还剩三十公里,轮流换,最后十公里再各自背各自的。”
犹豫片刻,凯瑟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每间隔两公里便会互换负重,而另一个人则负责搀扶。
最后十公里时,两人背包里的负重都回到了最初的一百公斤,而此刻,他们几乎是拖着腿一步一步,缓慢地朝前方挪移。
江凌墨沙哑着嗓子说道:“还差最后一点儿了,再坚持下......”
凯瑟虚弱地点了点头,此时,他的双腿都已经开始打颤,连挪开半步都做不到了。
江凌墨见状,抓起凯瑟的手扛在肩上,搀扶着他朝前走。
在负重和凯瑟的双重压力下,江凌墨整个人被压的直不起身,黑眸中隐约浮现出淡淡血丝。
而此刻,凯瑟的视线也已经彻底模糊了,他下意识支棱着身体,避免增加江凌墨的压力。
其实在最后一次交换负重时,他就已经到极限了。
虽心有不甘,但奈何身体委实吃不消,能撑到现在没昏,也是全靠意志力在强撑着了。
耳边依稀传来江凌墨断断续续的声音。
“还有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
“一百米......”
“到了......”
刚到山顶,两人几乎同时栽倒在地,费力脱掉了背后的负重包,如同一滩烂泥瘫在地上重重喘息。
半晌,他们才缓过来那口气。
凯瑟不由叹道:“你真是个怪物......”
他最后几乎是全靠江凌墨半拖半扛着走的,虽然他已经竭力迈着步伐,但最终的发力点其实还是在江凌墨身上。
这小子的耐力绝非人类所能拥有的。
江凌墨笑了起来:“你不也一样?我还以为你顶多坚持到五十公里就放弃了。”
凯瑟斜睨了他一眼:“我可没你想的那么金贵。”
“嗯,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了,大少爷~~”
“少阴阳怪气。”
“好的,大少爷~~”
“......”
两人插科打诨着,谁也没注意到树丛里的两道目光。
范伦斯咂舌道:“一下打的热火朝天,一下关系好的跟啥似的。”
穆修眼底浮现出淡淡笑意:“凯瑟变了很多。”
“臭小子也一样。”范伦斯笑了笑,“明天继续?”
“继续,直到他们面不红,气不喘为止。”
范伦斯感慨道:“也不知他们能成长到何种程度。”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下了山。
......
江凌墨看着天空中肆意变化的云朵,随意问道:“如果你变强了想做什么?”
“那就要看强的定义是什么了。”凯瑟转眸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拼命的训练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拯救世界,想当英雄之类的理由吧?”
江凌墨愣了下,随即笑道:“我倒也想拯救世界,可是世界好像并没有那么需要我。”
凯瑟起身看向他:“如果世界需要你呢?”
“那也得看我有没有那个本事。”江凌墨垂眸道,“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活着。”
凯瑟不解道:“活着?这算什么目标?”
“自然算,在这个世上,很多人连活着都很难。”江凌墨抬手抚摸着右眼上的眼罩,“若哪天我再度反噬失控,我连活下去的资格都会被剥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很久,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呢喃道:“所以我的目标是活下去,咬牙切齿的活下去。”
听到这话,凯瑟瞳孔微微一颤,轻声问道:“怨吗?”
怨自己有这么一只诡异的眼睛,搅的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
江凌墨愣住了,莫诚哲也曾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那是他们第一次谈论起他被关押时的事。
他记得,莫诚哲垂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很轻地问了句:“恨吗?”
当时的他只是轻轻笑了笑:“不恨,因为它和妈妈的眼睛一样,都是蓝色的。”
想到这,江凌墨依然笑着摇头:“不怨,我始终相信这是上天给我的馈赠,是他们送给我的礼物。”
凯瑟怔怔地看着江凌墨,久久没有出声。
“我一定要活着找到他们。”江凌墨垂眸遮盖着眼底的落寞,“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他们一定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我。”
说着,他看向凯瑟脚踝处的血痕问道:“你呢?你这么拼命又是为了什么?”
静默片刻,凯瑟平淡道:“变强。”
意料之中的回答,江凌墨耸了耸肩:“也是,毕竟你可是托特尼斯未来的领主。”
凯瑟缓缓道:“即便我不是托特尼斯未来的领主,我也一定要变强。”
“为什么?”
“我曾想跟随他一起外出征战,但......”凯瑟脸上流露出一抹落寞,“他说我太弱,没有资格。”
江凌墨转头道:“你挺强的。”
闻言,凯瑟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我听我师父说过,你九岁那年就激活了精魄属性,十岁便能熟练操控火属对战。”江凌墨认真地注视着凯瑟,“就连我师父都夸赞你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虽心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认,凯瑟能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自创属性招式,这天赋就绝非常人可比拟。
而他,却还只是个刚刚激活属性的菜鸡......
凯瑟平静开口:“你弑杀了裂魂狼。”
“不过是借助了那股诡异的力量罢了。”江凌墨无力地笑了笑,“若这股力量给你,你会做的比我更好。”
凯瑟张了张嘴,正欲开口,紧接着,便听到江凌墨落寞的声音响起。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个怪物,也不怪当时师父想斩杀我。”
凯瑟神色微怔,忽然有些后悔提起这事:“抱歉。”
“这有什么?”江凌墨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怪物就怪物呗,不过你也挺怪物的,你那火属强的离谱。”
凯瑟坦然道:“冰属也很强。”
江凌墨微挑眉梢:“你不是说我的是废属吗?”
“在你手里确实很废。”凯瑟起身朝着山下走去。
江凌墨连忙追了上去:“喂,什么叫在我手里很废?我只是刚激活,还不太熟练而已!”
“那等你熟练了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