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楚玥离京已过了十日。
京城内,白日内杀生震天,夜幕下火光冲天。
谢钧筹谋多年,勾结朝臣无数,京畿大营部分哗变,各地藩王私军驰援,攻势如潮,昼夜不息。
子时,皇城正门。
厚重的城门在又一次撞击中呻吟,门闩终于抵不住压力,出现裂缝。
门外,黑压压的叛军高举火把,映亮谢钧那志在必得又狰狞的脸上,他身侧,是投靠他的将领与蓄势待发的精锐。
门内,尸横遍地,血迹泼洒满城,尚未凝固。萧长庭与萧忠父子二人铠甲染血,长剑拄地,喘息猛烈,萧家军已折损近半,就算能抗住今夜,可明夜、后夜呢...
皇帝谢钦也须发散乱,手执天子剑,眼神里满是锐利与决绝,十几年前他就见过这场面了。谢珣护在父亲身侧,清秀的脸庞溅满血污,眼神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城门。
轰——!
又是一声巨响,夹杂着木材断裂的刺耳声音。宫门,终于被撞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杀————!”谢钧长剑一挥,叛军如潮水般涌向缺口。
“护驾!列阵!”萧长庭嘶吼,残存的萧家军与禁军残部组成最后的血肉防线。
刀剑碰撞,喊杀震天,瞬间便进入最惨烈的绞杀。
与此同时,珍和宫内。
宫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药味,殿前台阶下,尸体越堆越高。
林鹤川身上已被染成赤红,手中长剑化作银龙,死死守住宫门狭窄的入口。
可总是他剑法卓绝,但叛军源源不绝,让他分身乏术,每一次挥剑,都会牵动浑身伤口,鲜血不断涌出。
但他不能退。
殿内,有他发誓要守护的两个人。
谢珍咬着唇,强迫自己不看林鹤川血战的身影,手指飞快地为受伤的侍卫止血,眼泪却大颗大颗砸在染血的绷带上。
郡主府外。
曾经偏僻的府宅,此刻成了临时安置百姓的地方,也是叛军劫掠的目标之一。
谢稚鱼一身劲装,手中长剑刁钻狠辣,小武护在她侧翼,两人与安排在此处的萧家军一齐守护百姓安危。
“郡主,进府!”
“进府?府里都是幸存的伤兵与百姓,他们将性命托付于我,现在我退一步就是将他们送上死路!”谢稚鱼一剑刺穿一名叛军的咽喉,“死也要守住这里!”
府内,庭院廊下躺满了伤员,呻吟声不绝。
竹青脸色苍白,却手脚麻利地穿梭其间,秦解珠与任元白两人虽身上带伤,但也依旧参与其中,送水换药,用着不熟练地动作帮忙按压伤口。
战役四起时,人门藏在心中的那一句祈祷往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献给最珍爱之人。
可世事不如人愿。
宫门处,萧长庭被一名叛将重戟扫中胸膛,喷血倒退。
珍和宫前,林鹤川旧力已燃尽,肩头又添新伤。
郡主府外,小武为救谢稚鱼,被一柄长枪狠狠刺中腹部。
但世事人为。
天际,突然传来低沉而整齐的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喧嚣,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紧接着,一对玄甲骑兵骤然从叛军相对薄弱的侧翼撞入战场。
当先一人,玄甲黑氅,面覆寒霜,手执长剑,所过之处,叛军人仰马翻,竟无一人能挡其锋锐。
而紧随在他身侧,一道黑色身影如影随形,她未着甲,只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
他们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待谢钧看清来人后,瞳孔瞬间震颤,自乱阵脚。
他不是死了吗?!
战局因谢衔星一营与北地精锐的加入而变得胶着。
但叛军仍占人数优势,一时间难以击溃,谢衔星与楚玥一路向谢钧所在的宫门突进。
两人默契天成。
谢衔星剑如游龙,大开大阖,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他负责正面强攻,将她牢牢护在剑势笼罩的安全范围内。
楚玥身形灵动飘忽,未着盔甲,不与敌人硬拼,专挑他剑势掠过时候敌人露出的破绽,或格挡不及的后方。
两人一刚一柔,配合无间。
这一幕不仅极大鼓舞了守军的士气,也让叛军胆寒,更让远处的谢钧看得眼皮直跳。
谢衔星长剑横扫,逼退数人,已至宫门内,楚玥则身形一闪,替踉跄的萧长庭挡开致命一刀。
萧长庭唇边染血,轻笑道:“祖宗们,终于等到你们了。”
谢衔星所带来的全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彪悍无比,彻底打了个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绝望中的守军爆发出惊人的士气,开始反击。
王昌迁在乱军之中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惊骇莫名...
她果真还活着!可她不该是病弱,怎么会武功?还和当朝世子并肩作战?
谢衔星怎么还活着!
战局,在这一刻陡然扭转。
谢钧眼见自己多年谋划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搅乱,尤其看到楚玥与谢衔星并肩作战的默契,心中嫉恨与恐慌交织,面容扭曲。
他看出她武功虽精妙,内力却似乎不及谢衔星深厚,且更偏向灵动巧技。
一个歹毒的念头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