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佯装向前冲杀,让谢衔星与自己的中军主力缠斗在一处,暂时拉开了他与楚玥的距离,同时他暗中命令将领扑向处在周围的楚玥
楚玥一时不察,陷入重围,这些将领招式阴狠,专攻下盘,显然意在活捉,她被绊住后,一时挣脱不得。
“阿玥!”谢衔星余光瞥见,想要回身救援,却被面前数名叛将死死缠住。
谢钧眼见计成,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握长剑已横在她颈侧。
“都住手!”谢钧嘶声,声音因激动而尖利。
战场瞬间为之一静。
“谢衔星!放下武器!让你的人退后!否则我立刻杀了她!”谢钧狂吼,匕首锋刃已在她颈上压出一道细微的血线。
此话一出,谢衔星果然停手,可神色却未显露半分慌张。
楚玥被迫仰着头,神色却异常平静,之时望着不远处被叛军隔开的谢衔星,轻轻摇了摇头。
她指尖微动,怀霜本静静待在小臂处,此刻以滑入掌心。
就在她准备反手刺向谢钧肋下要穴刹那,忽然瞥见了远处竟有一点寒星正对这个方向。
北疆援军抵达郡主府后,战况逆转,眼下郡主府已安全,她便想前往主战场,没想到正好碰上楚玥被挟持。
此刻她半跪在房梁上,背后弓剑终于能派上用处。
冰冷的箭簇正在远处稳稳地瞄准这谢钧的手臂,她显然也在寻找一击必杀,又不伤及楚玥的机会。
楚玥定下心,收回怀霜并未有所动,收回目光,深深望了谢衔星一眼。
他立刻会意,开口说道:“谢钧,你真以为你还有活路吗!”
“我自知这女子对你不一般,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便放她一条!”
他轻笑,甩了甩剑上沾染的脏血:“你的贱命不配与她相比!你不妨看看你身后,再做定论不迟!”
身后?
谢钧心神一震,难道还有后手埋伏?闻言,他下意识就像侧头,横在楚玥颈边的匕首终于偏移一寸。
一箭破空,谢稚鱼等的就是这一刻!
箭矢深深扎入谢钧因侧头而暴露出的颈窝。
“啊!”谢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剧痛突然袭来,匕首当啷落地。
楚玥趁机反抓住谢钧的手腕,借力旋身,顺势踢向谢钧膝弯。
谢钧连遭重创,再也支撑不住,惨叫着重重跪地。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叛军眼睁睁看着主将在顷刻间被制裁,士气瞬间崩溃。
“谢钧已伏,降者不杀!”楚玥一脚踏在谢钧背上,声音响彻战场,黑色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颈间那道血痕更添肃杀。
谢衔星抓住时机,声如雷霆:“叛首已诛!尔等还要顽抗到几时?放下兵器!”
“降者不杀!”
残存的守军亦精神大振,纷纷呐喊。
一场席卷京城的叛乱,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戛然而止。
远处,谢稚鱼缓缓放下强弓,脱力般靠坐在残梁上,剧烈喘息,抬眼间,却看见萧长庭倚在一处石壁上朝自己看来。
两人相视后,皆是一笑。
宫内叛军也一一伏降,林鹤川因脱力膝盖疲软,眼睛发昏,无意识向前倒去。
但在意识消散前,感受到的不是冰凉的石地,而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温暖怀抱。
谢衔星快步冲到楚玥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搂入怀中,随后又直起身低头去查看她颈间的伤口。
“疼不疼?”
“皮外伤,无碍。” 楚玥倚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平复。
天光,终于彻底泼洒下来。
今日的天并非艳阳高照,而是带着水洗过的清透与乏力,光线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落下道道朦胧的光柱,照亮了狼狈的京城。
楚玥站在一片相对干净的街角旁,颈间的伤口已被他处理干净。
她微微仰着头,眯着眼,望着那远处越来越亮、越来越广阔的天空。
光纤刺得她眼眶有些发酸。
恍惚间,场景重叠。
那时风也冷,光也刺眼,与现在不同的,大概是那时的落日,现在是旭日。
而此刻...
她微微侧头。
谢衔星就站在她身侧,他卸去了染血的肩甲,脸上有烟尘与疲惫。他没有看她,同样望着天空。
残破,却未倾覆。
悲伤,却涌动着生机。
谢衔星彷佛感应到她的目光,转过了头,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他眼中刚映着初升的天光,现在映着她小小的,疲惫的脸庞。
他朝她伸出了手。
她静静看着,片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上一世,天暗了,国灭了,她散了,他迟了。
这一世,天亮了,城还在,人还在,手还牵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