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砰”的一声,烟花在身后炸裂。
他脑子里灵感的灯泡也在炸裂。
邱时扭头看向梁晏清,瞪大了眼,一脸错愕。
这世界真他妈魔幻又离谱。
“你?”邱时指着黄阙,又指一下梁晏清,“他?你俩?”手指在两人之间不可置信地来回。
即使男友身份不是真的,他还是感受到了背叛。
来自朋友的背叛。
他算什么呢?小丑吗?
刚刚还装得那么大声,说什么找我女朋友……
邱时坐在小酒馆里,郁闷地干掉一杯啤酒,有点后悔带梁晏清来参加朋友局。
当着梁晏清的面,他谴责黄阙都不好太过,不痛不痒说了几句,无非就是什么“谈个恋爱还瞒着他,没把他当朋友”之类的抱怨,实在解不了气。
他又忍不住为黄阙高兴。
虽说女孩比男孩早慧,但在感情方面,邱时开窍比黄阙要早。
他高中时就暗恋比自己大一届的学姐,身边一帮狐朋狗友不着四六,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馊,听着就让人觉得会被讨厌的那种。
没办法,邱时最后是找黄阙问的,问她有没有建议给他,到底怎么追女生能成功,至少不让人反感。
同为女性,喜欢和厌恶的东西应该也差不多吧?
结果黄阙在电话那头报菜名似的说了一串,他笔记都来不及做,就听见她下结论:“但我觉得追不上。”
邱时当然要问为什么,这不纯纯瞧不起人吗?
她说没有瞧不起,只是因为这些方式是别人对她用过的,她没有反感,甚至没有感觉。所以她也认为学姐不会被打动。
事实证明,黄阙的判断是错的。学姐被他的坚持不懈感动得直哭,然后拒绝了他。
为此他消沉了好些日子,有事没事录几首忧郁情歌定期往视频软件上发。
黄阙刷到了,还特意转发给他,问是不是没追上。
简直气得邱时跳脚,当时就放话要跟她绝交。
后来高考之后的暑假,黄阙结识郭卿,邱时还以为她终于开窍,一问才知道她答应跟对方接触的理由仅仅是觉得郭卿很适合当男朋友。
他很无语。
什么年代了,又不是相亲,感情哪能从合不合适开始?
虽然邱时并不认为黄阙和梁晏清那样的人能长久,年龄、阅历、家庭,哪样拎出来不是鸿沟?分开的案例他在黑莓见得多了,但她实在幸福得过分,被爱滋养的甜蜜状态无法伪装,周围一圈朋友都直呼被喂了狗粮。
人生体验万千,只要黄阙真心喜欢,大可以去爱一场,怕什么头破血流。
退一步来讲,又不是只有走到最后才算圆满。
退一万步来讲,万一他们真能走到最后呢?
邱时心里百转千回,闷一口酒感慨:自己这朋友当得也算称职了,操心得像是她老爹。
说不定比她老爹操心得还要多。
有朋友笑他:“黄阙谈个恋爱,你垮一张脸框框喝,跟失恋似的,让人家男朋友怎么想?”
梁晏清离他不远,还主动替他解围。
他跟邱时碰杯,说很早知道他们之间只是朋友。
“那岂不是显得我很蠢?”邱时笑问,“是哪里装得不像吗?”
他摇头。
不是装得不像,是她从来不隐藏。
喜不喜欢,爱或不爱,都很清晰。
黄阙护着梁晏清,没让他们灌酒,其实也是看出了他的不适应。
今天来的大多是住在上鹤陇的邻居,好几个都是一起长大的,只不过黄阙搬走之后没怎么跟他们联系,很偶尔的情况下,也是因为邱时的原因才会聚一聚。
梁晏清在她身边坐着,筷子都没拆。可他刚刚在车上说,年会致辞之后就离开了,还没来得及吃饭。
“不想吃吗?”黄阙背过身去,在桌下拉住他的手,悄悄问,“不动筷子也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这里,也觉得没意思?”
“听听你小时候的事,我觉得很有意思。”
梁晏清回握她的手,轻轻捏了下,安抚的意味很浓。
小酒馆的灯球五光十色,晃得眼前一片斑斓。她没闭眼,看着他脸上的光斑不停变换,或落在发间,或照亮眼睫。
除夕夜,来的大多是学生,嘻闹起哄的声音很大,混着被音响扩大的歌声,分外嘈杂。
几个朋友也放开了,喝了酒便怂恿让邱时上去唱两首,炸一炸场子。
隔壁桌的学生听见立马鼓掌,跟着起哄,还有认出邱时叫他账号名的,一时间小酒馆里热闹非凡,房顶都快掀翻。
梁晏清从始至终都很安静,八风不动地看他们推杯换盏,只在声音特别大的时候会微微皱眉。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关注他,大概也会忽略掉这些细枝末节的难受。
感受到她的视线,梁晏清看了过来。她收起一脸的心疼,笑得很勉强。
梁晏清也笑,而后凑到她耳边说一句“没事”。
他总是轻而易举将她看穿。
可是,怎么会没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