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她身上的香味,怪她放在房间里的蜡烛,他亲吻她后背,一次又一次。
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上的红玫瑰,用喷雾洒过的水滴落在手背,像露珠。
梁晏清紧扣住黄阙的手腕,在她耳边说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呢?
她迷迷糊糊地想,寒假不过短短几周,他们很快就能再见。
后来她也这么安慰梁晏清,但他说这不算安慰。
他要的安慰实在荒唐,以至于黄阙第二天睡到快中午。
她趴在床上,习惯性地往旁边探。
行动间,搭在背上的蚕丝被滑落。窗帘透一丝光,勾勒那一段窈窕。
梁晏清走过去,顺手替她拉上被子。
“在找我?”
“嗯。”黄阙伸出手去,拉住他衣角,“再陪我睡会儿。”
梁晏清躺下,轻吻她额头,安慰似的哄:“我今天不走。”
“不上班?那……要不要去孙女士那里?”
他犹豫了。
梁尚是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谁也不知道他昨天说的那些话是威胁还是玩笑,梁晏清不敢拿她去赌。
“不去。”他帮她掖好被子,“今天休息,我也休息。”
梁晏清说到没做到,陪她吃过午餐就出发去了南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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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后,游鸿给黄阙调了班,让她安心学习,并交代年前不用担心工作。
黄阙有点担心:“会不会说不过去啊?”
“没事,刘循知道。”
黄阙想起他们之间的不同寻常,张口好几次,最终什么也没问。
她又搬回宿舍里,度过大三上学期的最后两周。
本来想等梁晏清回来之后见个面再回临州,但黄筝那边催得急,说她好久没回去看外婆,催她不要再耽搁。
黄阙还挺愧疚,机票涨价也舍得买,就等着赶回去看蒋月仙。
山里下过雪,黄阙到家的时候外婆正跟钱婆婆打牌,俩老太太扔扑克的架势可有意思,一个比一个用力。
她凑过去,乐呵呵地撒娇:“外婆轻点儿,别给我钱婆婆扇感冒啦!”
蒋月仙把牌一扔,要去给她做好吃的,还留钱婆婆今晚在家吃饭。
久违的家乡菜香得没边,黄阙发了朋友圈,被邱时刷到,立马私聊约她吃饭。
他发了好几条语音,怪黄阙不讲义气,还怪她为什么不叫他去接机。
“大冬天的,也不能让你腿着去机场吧?”她嘿嘿直乐,“再说了,你们过年不是要回老家嘛,到时候就碰头了呀!”
邱时也忙,说行,到时候再见。
没过两天,黄筝赶回临州,小小的院子热闹又忙碌。
外婆家的日子悠闲快乐,黄阙乐得清闲。
小年夜那晚,梁晏清打来电话,问她是不是太开心,把他都忘了。
“没有,”她有些心虚,推开门去院子里才敢说话,“很想你呢。”
“我不信,除非你亲我一下。”
黄阙做贼似的,看了一圈,确认妈妈和外婆都在屋里,才凑到麦克风旁边,极小声地“么”了一下。
小姑娘嘛,脸皮薄。
梁晏清不敢逗狠了,告诉她正元要开团拜会,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一玩。
“不去了吧……”
她又不是正元的员工,坐在他旁边多奇怪。
梁晏清没勉强,说结束后再来看她。
黄阙在寒风里看向山那边,笑着说好。
“等你哦!”
除夕当天,只有三个人的团圆饭也热热闹闹。
饭前照旧是外婆给外公上香。黄筝提前买好纸烛,和黄阙一起蹲在墓碑前烧掉。
一切准备妥当,她们举起饮料杯碰在一起,说着吉利话。
祖孙三代,团团圆圆。
饭后,黄阙去厨房洗碗,黄筝陪蒋月仙说家常,电视就那么开着,是春晚之前的采访。
黄阙竖起耳朵,等的不是春晚,而是手机铃声。
砰——
烟花炸开,黄阙透过窗棂向外看。
木门开了一条缝,梁晏清站在那里,与她遥遥相望。
“妈妈!”她摘下围裙,抓过手机往外跑,“我出去玩一会儿,回来再洗碗!”
手机不停震,她没看,边跑边接:“我出来了。”
“我就在外面。”邱时的声音从两个方向传来,“诶这是……”
黄阙跑过去,看看梁晏清,又看看邱时。
“找我女朋友?”
邱时看向她,朋友二十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不是。”梁晏清笑着看她,而后朝她伸手,“找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