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阙在循迹群里发了售货单。

游鸿第一时间冒出来鼓掌，还挨个@同事必须给徒弟捧场。

工作群热闹起来，撒花的、恭喜的，刷了整整三页屏。游鸿比黄阙还高兴，连发好几个抱拳，还发了一个拼手气红包。

黄阙回复完谢谢之后才点进去，只得到一句“手慢了，红包派完了”的无情提示。

手气最好的刘老板发话，说恰好快到年底，过两周请大家一起吃饭唱K。

循迹最吸引黄阙的就是氛围好，颇有一种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的意味。

平日里同事只会因项目碰头，刘循和陈迹也不爱组织团建，除了春秋两次家具周和年末放假前的聚餐，其他时间很难凑齐，尽管整个团队只有二十余人。

毫不意外，群里又是一阵撒花，黄阙也跟风当复制党，刚刚还在刷屏的游鸿却没了踪影。

也许是约的客户到了，正在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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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近年关，梁晏清越没法着家。

临州那边开发中的项目是上鹤陇，有尼卡盯着，其余的项目都走上正轨，已经投入稳定运营，根本轮不到他操心。只是酒店延迟开业，梁晏清无法抽身，必须坐镇南津推进度。

偶尔回趟燕市也分身乏术。

到得早多半是有应酬，孙让眉来过不下三次电话，旁敲侧击问他不去良园是因私还是因公。

梁晏清苦笑着赔罪，答应她忙过这段时间一定好好陪她。

有好几回到得晚，赶到嘉禾的时候都是凌晨，黄阙已经睡着了。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不知道是不是为他留的光。

梁晏清换上拖鞋，去厨房取水。

拧开瓶盖时发现冰箱门多了些东西：一盏台灯式样的冰箱贴，红色小灯照亮一张淡黄便签，留言内容只有六个字——

阿清，晚安。

落款是“啾啾”，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是前一天的日期。

原来她的小名是啾啾。

梁晏清念出来，不由自主弯起唇角。

即使她已经睡了，他也迫不及待想见她。

路过走廊，地灯渐亮，梁晏清倒回客厅，去看眼角一晃而过的红色。

柜子上多了些书，大多是设计类的杂志。杂志上一只红色花瓶，里头插了几支诺贝松和木棉。旁边摆放着高低不同的蜡烛，连香氛都换了。再往后看，沙发多了几个抱枕，餐桌上的银质花瓶里则搭配了北美冬青和尤加利叶。

怪他每次来去匆匆，没有发现她正一点一点把家填满。

梁晏清不懂设计，只觉得视觉效果很和谐。之前的简约克制当然好，现在的温馨热烈也不错。他忽然理解公司里结了婚的男同事为何拒绝加班也拒绝聚餐，总是急着往家赶。

他想，以后大概会比他们还要着急下班。

推开门，卧室里香薰蜡的味道缠上他。梁晏清踢掉拖鞋，光脚踩进去，在黄阙身边躺下。

她察觉动静，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而后倒车似的向后靠，直至后背撞进他胸口。

梁晏清忍不住笑，借着月光看清她睡颜。不知道是忙的，还是没好好吃饭，她下巴尖了许多，眼下也浮起淡淡的青。

他虔诚地在她额间轻吻，将怀中人抱紧一些，再抱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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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前一周是和季明棠约好的送货日。

因为她急用，家具之前已经送过一趟，这次只需要送搭配好的圣诞软装。

黄阙提前和同事换好班，向公司申请了一辆面包车。她把纸箱搬进车厢铺开，避免挤压和倾倒，关门前还试了一下紧密度，确认无误后抱着几束花材坐进副驾。

开门的是季明棠助理，黄阙把手里的花递过去，转身又拿板车进电梯，就这样来回跑了两趟。

大大小小的包裹都送进公寓之后，黄阙套上鞋套，才进去，蹲在地上一一拆开。

助理帮忙放好东西就走了，和她一起蹲着的是季明棠。

地面摊着好些纸箱和行李，家具也盖着塑料膜，看样子刚搬来不久，东西还没来得及收。

“呲啦”几声响动，划胶带拆包裹的动作干净利落，黄阙把易碎的物品都搬到餐桌，倒回来打算拆下一波的时候，季明棠还蹲在那里，眼前的箱子原封原样，没有动过。

黄阙收了刀片，把美工刀递给她：“是不是剪刀封在纸箱里了？用这个吧，很好拆，只是刀片很快，千万要小心。”

“好。”

美工刀借给季明棠之后，黄阙没法继续拆箱，于是又倒回餐桌，按之前设计的方案进行分组搭配。

季明棠在身后“嘶”了一声，黄阙停下手里的工作跑过去，不出所料，刀片在她手上划了道口，鲜红血液正顺着指尖往下淌。

黄阙也被划过几次，后来学聪明了，身上的围裙兜里随时都备着创可贴。她掏出一张撕开，小心地帮季明棠贴好，收拾贴纸时也顺手把箱子上的血迹抹去。

同样沾上血迹的，还有箱子里尺寸统一的红色纸袋，无一例外都有继景厅的烫金logo。

她们是在王老板的宴会上认识的，季明棠常去继景厅也没什么稀奇。

黄阙继续工作，摆好壁炉和客厅的装饰之后，坐下来给花材打枝。她没带剪刀，问季明棠借用，季明棠将手里的相框顺手一扣，翻箱倒柜好一会儿才回来。

手机弹出来新消息，黄阙手里还抱着花，于是俯身查看。这一看，就被手机旁边的相框吸引过去。相框本身没什么稀奇，只是牛皮纸背板上写的字她无比熟悉——“谦&棠”。

冯教授让她送的文件袋上也是写的谦堂，只不过同音不同字。

这惊人的巧合，让她一直记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