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迹负责给黄阙培训的员工叫游鸿。

同是燕美人，两人共同语言不少，熟悉得很快。

介绍完主营业务和工作流程，游鸿带着她参观了仓库，离开的时候正好有车出货，副驾坐的是穿着循迹工作服的同事。

黄阙问：“送货这一块我们也要负责吗？”

“要的，光靠送货师傅不行，一方面可能有暴力拆箱的情况，另一方面开箱之后还要查验、摆场。大件物品拆箱加上搬来搬去摆场，工作量其实很大，所以一般都优先派男同事去。不过也看项目，我负责的时候都会多叫几个送货师傅陪同。”

黄阙点头，又问起值班情况。

游鸿告诉她实习一般从后台做起，主要是制图、送货、对接这类繁杂的工作。

“前台挺看经验的，需要一定的销售技巧。但是循迹刚起步嘛，所以你懂的…… 每个人都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你面试的时候应该谈过了吧？实习生也要保证每周两天在店。”游鸿拍拍黄阙肩膀说，“没事，我刚来的时候也怕做不好。但是工作嘛，边干边学咯！我看你适应得还可以，相信自己，别想太多。”

那天的午餐是游鸿请她吃的。循迹很少统一定工作餐，因为在店人数不定，在外跑现场和约谈客户的员工占多数。

游鸿带她去了街角的便利店，开玩笑说这是她私人食堂。

她真的很乐观。

这家便利店后来也成为了黄阙的食堂。

培训很快结束，循迹不拿实习生当外人，也不拿实习生当人。

黄阙轮的第一个岗就是前台。除了接待客人，也要负责店面美陈，不时还会接到游师父丢给她的图纸文件。

有好几次改图改到凌晨，被梁晏清撞见后看不下去，说话少见的刻薄。

“小公司就是小公司，每个人都得会七十二变。要我说，舍不得人工成本就别学人扩张，长久不了。”

黄阙抬头，推一下眼镜义正严辞：“你当时加班也拉了尼卡的。而且游师父是锻炼我，多亏她这段时间的锻炼，我现在做作业飞快。”

“尼卡工资多少，你工资多少？尼卡年终奖有项目提成的12.5%，你的年终奖在哪里？”梁晏清给她递一杯热茶，“师父师父地叫着，还说不会七十二变。”

“我变啥了？”

梁晏清：“变心。”

她一口茶水含在嘴里，差点笑喷。

“不跟你说了，早点做完早点睡。你先休息吧，明早不是还要去南津？”

说完，黄阙低头，鼠标配合组合键快速滑动。

行动间，镜片反光闪了他一下，梁晏清被那一瞬耀眼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黄阙不受打扰，视线只集中于眼前那一方屏幕。

这样的目光他很熟悉，因为他也曾如此野心勃勃。

对工作，对生活，对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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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游鸿所说，黄阙适应得很好。

培训期辗转于学校和循迹，白天上课，晚上培训，偶尔还要赶小论文，或是加班背产品介绍。

现在已经十分从容，还能抽空和唐佳欣一起自习，补上因培训落下的思维导图。

唐佳欣一脸歆羡：“高精力人群就是好，一天顶我两天用。”

黄阙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小时候以为自己长大了就能活成广告或电视里都市白领的样子，永远光鲜，永远游刃有余。

长大了就知道，能平衡好实习和学业已然不易。

能把一天当作两天用的，是不是高精力人群有待商榷，但一定善于借用他人力量和也善于运用周边资源。

比如眼前这位客人。

进门后拒绝了黄阙跟随，说要独自看看。

循迹展厅位置好，空间不算太大，确实适合一个人逛。有不少路人都被橱窗美陈吸引进来，大多数都是走走停停逛一圈，感兴趣的留下联系方式便会离开。

黄阙退回前台，远远观其动向。

对每一件商品都进行拍照并记录产品信息的，多半都是替人来走这一趟。

黄阙找出一份近期的产品图册递过去，交代如果需要还有电子版，小程序商城即可查看。

客人接过后随手翻了几页，而后将小册子随手放在桌沿，叫住黄阙询问是否有折扣。

“您扫我微信吧。”黄阙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刚刚看您留意过单人沙发、餐桌椅和展厅入口的书架，我直接报价您可能会记混，稍后我把折扣和产品图片、尺寸都发给您。因为我们家展厅面积有限，还有很多家具没有摆出来，如果需要，产品信息都可以发给您进行对比。”

她领着客人坐下，拿了两瓶矿泉水给她：“您稍坐，大概十分钟。”

对方说不用，自己不做决策，有需要会再联系她。

黄阙将人送到门口，鞠躬后挥手道再见。

“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游鸿约谈客户回来，正好撞见黄阙毕恭毕敬地鞠躬。她推开巨大的木框玻璃门，拍拍手掌：“很好啊小门童，师父不在家的日子，循迹被你照顾得不错嘛！”

能把公司叫家的人，除了游鸿，黄阙只想得起梁晏清一个。

她跟着游鸿进去，身后是燕市漫卷而来的风。

“吃午饭没？”游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