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也正常。
黄阙也记得,那是她第一次见梁晏清面露不悦。
今天是第二次。
“那你还生气吗?”她问。
窗外还在下雨,静谧的空间里两个人肌肤相贴,什么也不用做的夜晚,很好。
梁晏清把她按回胸口,偷得片刻安宁。
“我再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你就原谅我说谎。”黄阙说着,仰头在他泛青的下巴啄了一口,“好不好?”
商量的语气,姿态前所未有的低。
梁晏清觉得新奇,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受不了她温柔示好,于是又阖上,声音低哑懒散:“你说。”
“循迹面试通过了,我马上就要在你家楼下上班,算不算好消息?”
“算。但这是你家。”
“……”
黄阙对他的执着有了新的认知,好像他认定一件事就要做到让所有人都认同为止。
“你认真的吗?”
这句话在她看来,不过是表达意外的口头禅。
梁晏清却不解,问她怎样才算认真。
“你现在就很认真啊…… ”很少见他疑惑,黄阙给他解释,“我妈那时候离婚,和我爸做财产分割,就因为房产证上没她名字所以一套房子都没拿到。离婚之前我奶奶说我妈总往外头跑,天天不着家,分财产的时候说连家都不是她的,家里东西更是和她没有一分钱关系。你说,什么才算是家呢?”
梁晏清上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是在十几年前。
他问孙让眉,为什么爸爸不回妈妈的房子,为什么妈妈说爸爸外面有家,为什么这么大的房子,爸爸住不下,还要去外面找家呢?
孙让眉告诉他,家不是房子,是房子里的人。
“我们阿清啊,要过好自己的生活,爸爸妈妈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哪怕将来某天爷爷奶奶也不在了,只要阿清自己好好的,你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他也是这么告诉黄阙的。
“孙女士和你奶奶持相反意见。她说家不是房子,而是人。你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黄阙点头赞同,孙女士活得很通透。就像她也觉得爸妈离婚后,跟着妈妈的生活更有家的感觉。
刚想问这位孙女士是不是梁晏清妈妈,就听见他补充道:“你想要房子也很简单,明天我去找人办。”
他是不是漏了什么关键?
财产分割的前提是离婚,离婚的前提是结婚啊……
梁晏清随意的语气她很熟悉。
之前唐佳欣来她桌前欣赏小黄鸭,问她是否极其的时候她也很随意,头都没抬问唐佳欣喜不喜欢,喜欢就拿走。
黄阙这次是真的惊了,瞪着眼问梁晏清:“你认真的吗?!”她语无伦次地拒绝,“我不要你的房子,你、你别这么正经……”
梁晏清笑得胸腔都在震动,黄阙枕着他胸口,听到的声音失真,却字字句句敲击着耳膜。
“要我不正经?”他侧身,与她面对面,“也不是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黄阙扭动挣扎,却被他揉进怀里。
“别动。”
她真的没再动,不是因为两人身体曲线完美契合,而是感受到了不太熟悉的某处,隔着布料贴在她的大腿内侧。
成年人了,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她明白。
黄阙盯着他针织衫上的纹理,很小声地抗议:“我不要在这里。”
梁晏清又笑,问她想在哪里。
这句话不亚于邀请,他在邀她共赴一场旖旎的梦。
黄阙后来想,她那时应该在梦游。
因为她只是伸手指向了卧室,她熟悉的那一间。
梁晏清抱着她进去,落下的瞬间皮肤被床单包裹,微凉。
他俯身过来,在她耳侧亲吻。
风衣早在走廊脱掉,手指在她身后剥落衣扣的时候,黄阙倒吸了一口气。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她并不了解,难免会紧张。
偏头的刹那,梁晏清问她,是不是害怕。
黄阙抿唇,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很陌生。
片刻的犹豫已然说明态度。
梁晏清知道,她的大胆只是听从内心,实际上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他停下动作,唇瓣轻贴她脸颊,起身的时候扯过被子盖住了她。
黄阙:“怎么不…… ”
梁晏清背对着她,说在介须山淋了雨,要去冲澡。
哦。
他还挺爱干净。
她缩进被子里,竖着耳朵等到水声停了,又等了十分钟,梁晏清还没过来。
黄阙有点郁闷,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在等他?
她有点气,想去问个明白。但身为女孩子,她自认为是个矜持的人。
闭着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遍,黄阙把被子猛地一掀,坐了起来。
去他的矜持。
她今晚偏要问个清楚。
衣服脱了一半,她直接揭下,套上梁晏清准备的睡衣就去了对面。
气势汹汹,鞋都没穿。
梁晏清看见她还挺意外,问:“怎么还没睡?”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