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忘了吗?
刚刚解衣扣不是挺熟的吗?
她不服气,走到他床边发号施令:“往里去点,我要进来。”
梁晏清刚冲完澡,身上没擦干,直接套了件浴袍。
他不明就里地看她,还挑了下眉。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黄阙直接上手,掀开被角坐了上去,直往他怀里钻。
明明刚洗完澡,他的被窝却凉得像冰窟。
她躺下,裹着被子惊呼:“你怎么这么冷?”
温香软玉在怀,梁晏清没有拒绝。
他伸手圈住她的腰,在头顶冷哼一声:“怪谁?”
“怪我咯?”黄阙犟嘴,扬起脑袋瞪他,“亏我还等你那么久。”
“我可以等你更久。”
她不明白。
她昨天刚洗完澡。
梁晏清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似哄似劝:“等到你觉得可以的时候。”
黄阙想,他给人的尊重那么多,是不是因为他也得到过足够多的尊重?
他总能轻而易举将她看穿,也给予她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包容。
这一夜黄阙睡得不太安稳,身边多了个男人,一翻身总是搭上他的腿,热热的,像抱着火炉。
她醒了好几次,分段式的睡眠严重不足,梁晏清起床的时候,她跟着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朦胧间,有气息靠近,落在她脸颊。
睡意上头的时候,哪管他温不温柔,黄阙扯过被子蒙住头,还在枕头上蹭了一下。
再醒来,已经快中午。
梁晏清不在,微信留了消息,说临时出差。
门禁卡在餐桌上,密码是091413。
-
燕市的深秋略显萧瑟,凉风卷落叶的时候尤甚。
黄阙抱着一堆材料穿梭在掉光树叶的林荫道,奔回宿舍赶期中作业。
怪她之前心思花在恋爱和徒步上,忘了deadline近在咫尺。
草图起过好几版,就是做模型是个细致活,需要耐心和时间。黄阙没日没夜做了两天,刚好赶在展示前完成,紧接着是循迹的入职培训。
入职培训连续一周,需要到店才能完成。
黄阙下课后赶往循迹,第二天坐最早的一班地铁返校上课。连着赶了三天,已经初具社畜雏形。
这段时间唐佳欣卷子做了一套又一套,黄阙只能和滕恬抱头吐槽通勤难,难于上青天。
滕恬苦笑:“你好歹还有个落脚处,我这破实习,每天路上挤两个小时,再高的心气也挤瘪了。”
她不敢说话了。
幸福是比较出来的。
和滕恬一比,单程一个多小时好像也还能接受。
周末近在眼前,她带了些换洗衣物放到嘉禾,给梁晏清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那头声音嘈杂,噪音很快变小。
黄阙猜测着他接起电话后远离人群,找了个角落和她说话的样子,有种隐秘的愉悦。
梁晏清问她:“想我了?”
她顺着他的心意,也顺着自己的心意回答:“是啊,很想很想你。”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梁晏清说事情还没办完,最快也要下周。
挂断电话前,他很快地说了句什么,黄阙没听清。
晚上睡到一半,被子被人掀开一角,她从迷蒙中睁眼。
感应灯亮着,照见他疲惫的眼,黄阙撞进他怀里,又惊又喜:“不是说事情没办完要等下周么?”
“是走不开。”梁晏清开了四百多公里夜路,说话的时候嗓子有些发哑,“但有人说想我,总不能不让我回家睡个觉吧?”
她有些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梁晏清挂断电话前说的话——等我回家。
所以,说最快要下周是骗她的,只是为了制造惊喜吗?
他从那时就计划着回来?
情绪和睡意同时在脑海盘旋,黄阙攀上他肩膀,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梁晏清说不到三点。
“这么晚,疯了吧你?”她人都清醒了,坐起来问,“那你待到哪天啊?”
梁晏清笑说:“大概是疯了吧…… ”他伸过手臂,拥她在怀里,另一只手在眼眶揉按,“从现在开始倒计时的话,我还有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鼻酸心软,黄阙忍了又忍,最后只是吸了吸鼻子。
梁晏清在她眼尾探了下,指腹将那点湿润捻干,口吻无奈:“我赶回来,可不是为了惹你哭的啊……”
“嗯。”她憋一口气,说,“眼里进毛毛了嘛。你睡吧,我还有三个小时挨着你。”
梁晏清侧身,交付大半身体。他大概是累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黄阙从没想过自己一句“想你”能让另一个人连夜从另一个城市赶到身边,短暂停留三小时后又返回。
临走前还给她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装在保温箱里,留了条微信提醒她记得吃早餐。
黄阙拿出来的时候面条已经吸水发涨。
她撇嘴,沉默地吃了一口,睡前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终于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