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清呼出一口气,单手撑着方向盘,视线集中在前方。
他偶尔瞥她一眼,没有太多探寻,只是握着她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
纵容迁就的姿态令人心安,黄阙不再沉溺过往,握着他的手陷入困意的沼泽里。
他们已经驶离绕城高速,在去往嘉禾的途中。
不时有车从对侧驶来,车灯投在他脸上,梁晏清会短暂地眯一下眼。车辆与他们擦身而过时,带起气流轰鸣,黄阙惺忪睁眼,目睹光影在他的脸上完成一瞬间的变幻。
梁晏清似乎正处于一种隐忍的压抑状态。
“梁晏清?”她试探着问,“你……不舒服吗?”
梁晏清说没有,他停好车,依旧绕过来替她开门。
黄阙从座椅上跳下来,转身去拿背包,却被梁晏清抢先拎走,往身后一扔。
他就那样单肩背着包,一手插兜走在前面。
黄阙跟上去,看见梁晏清另一只手朝后伸出,在等她去够。
她存心与他作对,手指接触的刹那,飞快收回,让他的掌心一次又一次落空。
梁晏清也不恼,耐心地陪她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叮——
电梯门打开,梁晏清走出监控范围,顺势牵住了黄阙捣乱的手,压着手腕将她抵在墙壁上。
她有一瞬间的错愕,不懂他前后反差是为何。
他低头,在她唇角轻啄,问:“还玩吗?”
不等她回答,指纹锁已识别,梁晏清揽着黄阙的腰,从明亮处转进黑暗中。
他强势地将人揉进怀里,深而重地吻她,唇齿厮磨间,呼吸变得急促而剧烈。
门在她身后合上,而后是背包坠落的声音。
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他的体温忽远又忽近,手掌落在腰间自下而上游移,直至脖颈和脑后。
黄阙只觉得酥麻感如电流般蔓延,在腰侧落下,而后顺着脊椎攀升至大脑。
她凭借本能回应,笨拙地追逐他每一次靠近。
脑后的手掌忽而用力,她的手也在梁晏清的腰间游移,热度透过贴身羊绒衫浸染手臂,她仍然觉得不够,绕到他身后尽全力圈紧。
冷硬的金属门抵在身后,黄阙喘着气示弱,连说不玩了,再也不玩了。
梁晏清手臂绕过她两条腿,将人向上抱起,凑在耳边告诉她:“晚了。”
他今天很不一样。
她把头埋进他肩膀,是不是今晚之后,她也会变得不一样。
黄阙任由他抱着,穿过走廊,地灯渐次亮起,整个空间都染上暧昧的暖黄。
充斥着客厅的木调香显得严肃又正经,她想,下次要送他一瓶新的。
黄阙从他怀里坠落,掉进绵软的沙发。
他俯身过来,不再急切,只与她交换一个气息绵长的吻,极尽温柔。
“梁晏清。”黄阙抬手,轻轻描摹他的眉眼和鼻梁,“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梁晏清没说话。
他是有点生气,但缺乏理由解释。
“气我没接电话?”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一个一个地猜,“气我说谎?”
不是,都不是。
他只是不想她陷入困境、危难,不想她失落、无助,可他也不想把她困在以爱命名的牢笼里,仅仅因为笼子里安全。
他只是因摇摆和无力而生气。
梁晏清在她身侧躺下,黄阙侧身让他靠近,手臂搭在他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像哄小孩。
“我也不是故意说谎,我怕你担心。”她顿了一下,补充说,“也不是怕你担心,我对妈妈和外婆也是这样。遇到事情的时候,我觉得她们离我太远,告诉她们除了多一个人担忧,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应该自己学着解决的。”
梁晏清看着她:“我离你很近。”
“是呀。”黄阙笑说,“我也是今天才发现,你和妈妈、外婆一样,会为我担心,也不一样,因为你在我身边,不管多远都会找到我,接我回家。
今天……确实没有很完美。有同学捡到我的证件照,但没有全部还给我。他留了一张在钱包里,恰巧在徒步途中被女朋友发现,他们吵架、走散……所以我们的行程就被耽误了一点。”
线索串联起来,他大概捋清来龙去脉。
“是上次在宿舍楼前要请你吃饭那个同学?”
“嗯。”黄阙撑起肩膀看他,“你还记得啊?”
梁晏清闭上眼,说:“我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