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解,问他怎么了。
张剑锋说只是不想离人品不行的人太近。
很无厘头的理由,害得黄阙没忍住,笑出声来。
“谢谢你啊,独……”
张剑锋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提醒:“我姓张。”
“不好意思,谢谢你哦张狼。”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边笑一边,“真的很对不起,我现在脑子一团乱,就记得你姓张,然后代号独狼…… ”
“……”
张剑锋看向不远处靠近的队员,“随便吧,走了。”
就这么走了?
黄阙觉得遗憾。
她对这次徒步最期待的一项流程还没有完成。
出发前,余潜说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大家可以插旗,就是把印有徒步社队徽的红色旗帜插在地面,表示征服了这条路线,然后会拍一张大合照。
黄阙对插旗这件事情有很深的执念,但也来不及了。
现在真的要拍合影,她应该也会避之不及。
返程比来时要快,黄阙没有往前走,不远不近地跟在最后。
尽管照片的事情没有人宣扬,她仍旧会为此感到尴尬。周志川和陈岚像风暴中心,不明就里的队员围绕过去,对陈岚表示关心,黄阙就更不想卷入这场风波里。
她本来也不是爱表现的性格,即使一个人走在最后,也觉得自在。
享受微凉的风,享受细密的雨,享受变黄的枝叶和碎落满地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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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梁晏清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打算下楼买杯咖啡。
他昨晚睡得不好。
梦里,他被困于深山山谷,身边只有一个小腿受伤的队友,感染后在发烧。他独自生火,在四处留下记号,等待救援。
那位本该是匈牙利籍的男性队友,不知怎么变成了黄阙,一声一声地叫他:梁晏清,我疼……
惊醒之后,收到黄阙发来的照片,说上车了,马上出发。
他放下手机去洗漱,转移一切想要阻止她的心思,投入工作中。
陆陆续续有风景照发过来,他想,还好只是去介须山。
“先生,您的意式浓缩。”
梁晏清端起咖啡,顺手查看手机弹出的消息,来自苹果自带的健康提示:你似乎处于非活跃状态,但从14:50起的十分钟内,你的心率一直高于125次/分。①
昨晚去给黄阙买手表,到得晚了,商店已经打烊。为保万一,他把前几天新买的一块送了过去,至于生日礼物,就到时候再补。
梁晏清有晨跑习惯,这块表激活的时候绑定了他的账号,黄阙戴上也会同步到他的手机。
他一口气灌完浓缩,站在垃圾桶边给她打电话,一连三个都提示无法接通。
梁晏清跑过循迹,跑过红绿灯,飞奔向车库。一路上电话打着,偶尔能打通几个。
他稍稍放下心,偶尔能打通,就说明她还在行动。
从嘉禾到介须山,接近一个半小时的行程,被他硬生生缩短了二十分钟。
山下飘着雨,停车场除了私家车,只有一辆小巴。
梁晏清冒雨下车,给司机递烟,问是不是接送燕美学生。
“是啊,等一天了。那不下来了嘛,该干活咯!”司机偏头看向前方,将烟别到耳后,“谢谢您啊!”
梁晏清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行人正往停车场过来。
黄阙一手拎着登山杖,一手甩着狗尾巴草,远远地走在最后。巴掌大的脸蛋缩进帽子里,刘海被雨洇湿,贴在额头。
见到人了,他反倒不慌了。
站在车边点了支烟,深吸一口,而后慢条斯理呼出去,任凭风吹雨打。
隔遥远的距离,视线又被前排行进的队员遮挡,黄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梁晏清,而是那辆熟悉的车。
她心头一震,先是惊讶,然后是开心,急切地寻找梁晏清的身影。
黄阙一路跑过队员,直冲到最前,她早已看见倚着车门的熟悉身影。
跑过余潜的时候,黄阙跟他说明情况,有人来接,就不随大家一起回去。
她小声说:“而且……确实不太想跟他们同车,真的尴尬到僵硬。”
“懂你。”余潜笑得一脸神秘,问她,“男朋友啊?”
梁晏清熄灭烟头走过来,拥着她的肩替她回答:“是,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