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清顿了一秒,思考听到的内容是否经过大脑美化。
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摇摆,玻璃上的水流模糊她面孔,那双望向他的眼睛却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他手肘撑着窗沿,屈起的指节遮挡唇角弧度,沉声问她:“也?”
黄阙意识到自己挖了个坑,打算耍赖:“你抓重点的能力怎么总是那么偏……”
梁晏清却说,他觉得这就是重点。
冲动无可挽回。
看见梁晏清那一眼,她只想着问个明白,压根没考虑过该怎么收场。
也没想过会被他抓错重点,要她承认喜欢他。
只能安慰自己,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吧。
黄阙沮丧到想挂断电话,但通话对象正隔着雨幕看她。
她左手抱臂,唇抿成一条直线,肢体语言在向他传达抗拒。
明明刚刚跑下来的时候那样急切,迫不及待的样子像要冲进雨里。
梁晏清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在电话里解决。
黄阙垂头看着地面,雨点砸在地上,被车灯一照,像绽放了一地的烟花。
梁晏清匆匆跑来,地面四溅的水花惊得黄阙后退一步。
他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等她在檐下站定,才抬手掸去肩上胸前的雨水。
密密的雨淋湿他发梢,梁晏清浑然未觉,噙满笑意的眼睛在低头时凑近,温柔的声音也近。
“黄阙。”
梁晏清唤她一声,确定她的眼睛看向自己之后,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黄阙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梁晏清在说什么?
你,也、喜欢我?
是她想的那样吗?
大脑空白了一瞬,稀里哗啦的雨声变成此起彼伏的尖叫,雨滴在她心上砸开一朵朵烟花。
“你知道吗梁晏清,”她笑起来,“我现在很开心!”
她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合适的形容,只好重复着强调:“真的很开心,就像卡卡西吃到爪布奇诺,像树下的流浪猫吃到火腿肠……”
“吃东西让你很开心吗?”梁晏清问,“我给你带了饭,要不要尝尝?”
“唔……”黄阙扬起一张笑脸,“比那更开心,像…… ”
他额前发丝缀着一小滴雨水,被风一吹将落未落,让她陷入要不要替他拭干的纠结里。
分心的片刻,梁晏清抢答:“像我每次看见你。”
“啪嗒”一下,雨滴落在他眉间,也落在她心底。
他的表达让她雀跃,想回应却发现走廊慢慢聚集起了人群,他们因为雨势太大而滞留,都停留在台阶处。
大家聊着天或是玩游戏,都在等雨停。也有人不管不顾,书包往头上一顶就踏进雨里。
梁晏清揽过她的肩,避开往外冲的学生。
她下意识耸肩,意识到是梁晏清的手时才放松下来。黄阙偏过头去,发现他也在看她。
梁晏清脱下风衣,拎着衣领往后展开。他手肘撑着衣摆盖住两人头顶,而后开始倒数。
“三、二、一……”
黄阙会意,与梁晏清一同冲进雨里。
他的右臂将她拢住,姿势很像搂她在怀里。
胸口有之前跑向她时渗湿的几滴雨,透着体温的潮湿就在她左耳厮磨。
目的地不远,一街之隔的车内。梁晏清将她保护得很好,黄阙除了鞋面裤腿沾了几滴雨,身上几乎没淋湿。
而梁晏清内里只贴身穿了一件羊绒衫,织法特殊,水一沾就晕开,左侧湿了一大片。
黄阙过意不去,问他要不要脱下来拿上去用吹风烘干。
她强调:“只需要几分钟。”
“你是在心疼我吗?”梁晏清抖开风衣表面的雨,将衣服卷好后扔到后座,而后回头说,“那很值得。”
他说“值得”时离她很近,是为了取手套箱里的备用毛巾。
黄阙耳边一片潮热,伸手一摸,烫得不像话。
梁晏清是来送饭的,她本想带回去吃,他也能早点回去换衣服。
可他却说她在质疑他的身体素质。
黄阙不再反驳,打开饭盒吃起来。
梁晏清手掌托着下巴看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挤眉盯回去:“你这样还让人怎么吃饭呐?”
梁晏清:“我不是说了么,看见你很高兴。看你吃饭也是看你的一部分。”
“那我不吃了。”
黄阙不愿意当吃播,其中也有矫情的成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