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想想,大概是从那时开始,在他面前有了包袱。
梁晏清只想逗逗她,见她竟然闹起脾气,立马败下阵来。
“不吃怎么行?”他主动退步,“你自己吃,我不陪你了,有邮件进来。”
黄阙捧着饭盒小口吃着,偶尔分心看一眼梁晏清。
他说到做到,看邮件是不是借口不太清楚,但一直到她吃完都没再打扰她。
“还是很愿意低头的。”
黄阙把这句话讲完,宿舍里爆发出一声“哇——”
“好浪漫!”包西溪如是评价。
“不是我说,更浪漫的你没看见。”唐佳欣添油加醋地描述,“长腿叔叔就那么把风衣一甩,哗啦——然后就抱着黄小阙冲进雨里了。哦莫哦莫!要不是我追出来想骂她重色亲友,我都会错过这种神级场面!”
“对不起嘛…… ”黄阙把另一份饭递到她眼下,“作为赔礼,这份给你。”
“算了。”唐佳欣佯作生气翻了个白眼,“我不爱吃甜食你知道的,长腿叔叔特——意——给你做的,我怕吃了甜到齁。”
宿舍门突然被推开,话题中断,三人齐刷刷看向来人。
“好冷好冷!”滕恬一身是雨冲进来,她没带伞,衣服鞋子被雨淋透了。
滕恬一边脱衣服,一边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走廊里就听见你们几个哇塞哇塞了。”
唐佳欣简单给她讲了几句,黄阙去淋浴间放上热水,回来劝她赶紧去冲热水澡。
“别冻感冒了。”
滕恬裹上浴巾出去,宿舍里安静下来。
黄阙爬上床,给梁晏清也发了消息。
【yeah:到家了吗?】
【yeah:洗完澡吃点感冒灵预防吧】
【yeah:别冻感冒了】
梁晏清过了十多分钟才回。
【Tsing:没那么脆弱】
黄阙没再坚持,因为梁晏清的缘故,今天的思维导图还没做完,她得抓紧时间补。
临近完工的时候,滕恬也出来了,擦干头发后一边吹,一边和包西溪聊天。
吹风声音太响,黄阙写完之后停笔,听两人讨论实习和备战考研哪个更累。
唐佳欣回头加入:“听起来考编最轻松,但是心理压力比较大,因为应届身份只有一次。”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终争论不下,几人齐刷刷望向她寻求认同:“你觉得呢?”
黄阙很难抉择。
她们讨论的其实是更深层次的问题,工作、读研和考编,三个选项,都是她从未考虑过的方向。
从她选择这个专业开始,唯一的梦想是未来某一天能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能在业内叫得出名字。
这也是她积极参与冯教授的项目的原因,尽管在项目里她始终处于边缘地带,尽管她的工作简单到别人都不愿意触碰,更像是在打杂。
她无法给出回答,三人也放弃争论输赢,各自回到床上,身为局外人的黄阙陷入了纠结内耗中。
黄阙想,她最近时常感到焦虑,很大可能是身边的朋友各自决定好了去路,只有她还前途未卜。
实习、考研或是考编,是在既定的路上奔跑,她的目标看似明确,却根本找不到方向。
她把目光看向了有经验的过来人。
李兀接到语音,跟黄阙聊了一会儿。
她说,自己原本也是想进某个大师的工作室,去试了一段时间后来觉得太累了,正好学校有机会,就在家人的劝说下决定留校任教。
“我是运气好,这种机会不可能年年有,而且咱们学校对学历有要求。”
李兀说话很直,黄阙也明白,燕美不可能要一个本科生。
“其实你最后做的工作不一定是你最开始就想做的,祛媚最好的办法是拥有。所以,不论你是想稳定还是想去闯,我都建议你先试一试,你不是才大三嘛,还有很多试错的机会。”
黄阙被她一点拨,瞬间豁然开朗。
她不知道怎么达成目标,大可以去别人的工作室试一试嘛。
第二天满课,黄阙抽出午休时间,废寝忘食地肝出一份简历投出去。
等待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她接连被拒十多次,问起原因,都说是卡在学历上。
黄阙不死心,从官网查到小程序,挨个浏览各大工作室主要成员的简历,发现他们的共同点只有一个:或多或少都有海外经历,海外院校或海外工作必有其一,有的甚至二者皆有。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梁晏清。
黄阙中午发的消息,梁晏清到晚上才回。
沙哑的语音,问她:“今天找我是想我了,还是想我送的外卖了?”
她吓一跳,立马回电。
“你怎么了?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梁晏清干笑一声:“被你说准了,淋雨感冒,刚退烧。”
“没人照顾你吗?”黄阙看了一眼时间,一边开始收拾书包,“需不需要我过来一趟?”
“没那么脆弱。”他连着咳了好几声,又说,“但你要是想我了,我也不介意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