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她跟上去,“我今晚睡哪儿?”
“这边。”梁晏清说着推开一间房门,他把刚刚取的几件洗漱用品递给她,“缺什么叫我,我住你对面那个房间。”
黄阙往对面看一眼,门虚掩着,什么也看不见。
“好。”她进去,门合上之前又拉开,探出头来。
梁晏清还没走,用眼神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晚安。”
她说完,将门关上,还十分不客气地落了锁。
有了暂时属于自己的空间,黄阙真正放松下来,打量起这个房间。
占据中心位置的是一张床,被子掩着两个枕头,蓬松柔软。床尾凳和床头同色系,她脱下链条包和羊绒衫,坐下的同时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这间房应该没有人住过,没有衣柜,只靠墙摆了一张斗柜。简单舒适,很适合入睡。
梁晏清的空间总给人一种无欲无求的感觉。
可他明明挺有干劲。用尼卡的话说,他能把办公室当成家。
真是个矛盾的人呐。
她拿起梁晏清给她准备的洗漱用品看了看,牙刷牙膏和毛巾,还挺齐全。黄阙带着洗漱用品进入卫生间,挤完牙膏一抬眼,唇釉的颜色十分显眼。
她忘了还有卸妆这回事,可是没有卸妆油。
去年和室友周末充当特种兵就是偷懒没卸妆,只用了号称能卸妆的洗面奶,结果第二天就闷了两个大痘,遮瑕都盖不住的显眼,搞得她拍合照都兴致缺缺。
黄阙不想复刻长痘经验。
要去求助梁晏清么?
可他也不见得有卸妆产品啊,他都不化妆。
黄阙转念一想,万一人家有女朋友呢?万一女朋友来过,有卸妆产品在呢?
想到这个可能,她突然庆幸,却也心酸。
她都没问过梁晏清到底有没有女友,就这么稀里糊涂借宿他家。
到底问不问?
不问过不了道德关,问了万一有……
黄阙心揪起来一块,那就叫个滴滴打车回学校吧。雨夜确实难打车,但无非是车费贵点,等待时间长点,在电梯厅等车也不会挨雨浇,还有沙发可以坐着等。
思考再三,黄阙还是给梁晏清发了消息。
等了几分钟,他没回。
睡着了?
黄阙起身,拉开一条门缝。门外留了地灯,很暗,对面的门缝透出一丝光亮,细听还有流水声。
那就是在洗漱了。
黄阙决定到外面等他。
沙发后的落地灯开着,很温暖舒适的氛围。她坐过去,面前的茶几上摊开一本书,应该是不久前梁晏清在这里看过。
谁能抗拒一本打开的书呢?
在黄阙看来,书和歌都能形成一个人的另一面。梁晏清的另一面就摆在眼前,她说服不了自己不去了解。
黄阙蹲下,拇指压着摊开那页翻回封面。白色纸页印着两男两女,围绕在“四重奏”几个字之间,几人无一例外都在弹奏弦乐。右上角是作者的名字,日本的坂元裕二。
这本书黄阙没读过,她翻回摊开那页,却发现书页上方露出两根系着的丝带。
书签页在摊开这页之后,她带着好奇翻开,发现几行划着横线的字——
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请直接用勾引。勾引的第一步,抛弃人性,基本上来说是三种套路,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是吗?
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梁晏清一出来,就看见黄阙靠着沙发蹲坐在地,面前摆着尼卡送他那本书,皱着眉心一脸疑惑。
“怎么不睡?”
黄阙陷入沉思,没听见梁晏清的脚步声。他突然开口,黄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向他看过去。
梁晏清刚洗过澡,头发没吹,湿漉漉的耷拉在眼前。他身上披了件浴袍,腰间只系了一个松垮的结。
见她没反应,梁晏清向前两步。
他凑近,弯腰看她读到哪里。
落地灯侧照着梁晏清,她的脸上留下鼻梁的阴影。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顺着脸颊汇聚,经过下巴再滴落到锁骨,最后顺着胸口贲张的肌肉流进浴袍遮掩的腹部。
狗吗?
不确定。
但确实是湿漉漉的勾引。
黄阙想起他刚刚提出的问题,关于她为什么不睡。
她偏头,盯着他的眼睛开口:“你有没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