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区的小公寓,她打开门,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立即出现在门口。
“喵。”
秋瑟把香豆抱起来,在它肚皮上蹭了蹭。“喵。”
她来到工作间,慢吞吞地把雕塑的收尾工作完成,然后脱掉手套,对着满墙的照片发呆。
这是她的私家侦探半年来的所有成果。
最开始,她只是因为想知道褚云平的近况,想要几张照片留作纪念。可慢慢地,她开始不满足。她想要知道更多,比如他今天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为难他……
她从来没想过要阻碍他的生活。她告诉自己:最多半年,如果他过得很好,那就离开。
可她发现了陈幸钟。
哪怕到了现在,她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或许,她只是不舍得放弃跟踪褚云平,所以为自己找了一个继续的理由。
是她自己有病。世上才没有什么跟踪狂。她才是那个最卑鄙的跟踪狂。
可看到那些越堆越多的照片,她没办法欺骗自己无事发生。
她是不想打扰周牧的,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周牧旗下有一家保全公司,他本人也是黑白两道通吃。秋瑟认识的人当中,他是除了秋玉坤以外能量最大的。她只能依靠他。
秋瑟太想要一个心安,她甚至动过直接去找褚云平的冲动。她要让他离开享全金融,让他远离陈幸钟这个隐匿炸弹。
可她不敢。她还记得褚云平最后和她说的那些话——他怀疑她。他不相信她。甚至,他有可能厌恶她。
所以她的话,他不会信,可能还会像那次一样,说出让秋瑟更痛苦的话。一想到这些,她就退缩了。
她只能像只阴沟里的老鼠,猜疑着、窥探着、小心守护着。她见不得光。
这样的冷静在收到周牧消息的时候完全崩裂。她记得自己对周牧说:“周叔,把褚云平绑过来,现在。”
一切都是从这个指令开始失控的。
秋瑟的记忆开始混乱。她记得褚云平不满的脸,质问她为什么绑人。她拼命解释,试图让他明白自己有多危险。可褚云平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信。
那些纸被扔在秋瑟面前。他说:“你还有别的花样吗?”
秋瑟给他看那些照片,褚云平更加生气。
“你确定那个偷窥狂不是你自己?”
秋瑟的脑子更加混乱,几乎到了发狂的地步。她把褚云平关在周牧的地下室半个月。
最后,是周牧把他放了。
“秋丫头,你没有证据啊。总不能一直关着他吧?”
对于周牧来说,放走褚云平同样是个糟糕的决定。因为在他走出地下室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就劫走了他。
而对于褚云平来说,那半个多月可以用地狱来形容。他不记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里都是秋瑟的脸。扭曲的、癫狂的、狠绝的……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脸孔。
他几乎不认识在他面前的女人。有一次,他绝食到脑袋昏沉,凑到她面前,摸着她的脸。
“你不是秋瑟,你是假的吧?她在哪儿?”
混乱的顶点是那场床事。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包厢,耳边是男男女女的说话声,而他则一直在泥沙中央,一点点沉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释放。接近疯狂地释放。
醒来的时候,秋瑟红着眼睛跟他说:“你要娶我。褚云平,你娶我吧。”
“……又给我下药?”
“不是我。”
“……那你让我走。”
“你先娶我,我再让你走。”
“……我不答应呢?”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褚云平绝对不会说这句话。
三天后,他在地下室见到了他的父母。他们那么惊慌,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秋瑟手中的刀闪着寒光。
褚云平真恨那把刀啊。
再然后,他看到自己的父亲倒了下去。急救车的声音、母亲的哭声、刀子落地的响声、周牧的呵斥声……
所有的一切都失序了。
半年后,他和秋瑟结婚,成了江城最有权势的秋家的女婿,又在经年后成为秋家产业的实际掌权人。
外界盛传他的神话,却无人知晓这一切的起点是那么荒唐和野蛮。
曾经有个主持人问他:“您是在什么场合和夫人求婚的?”
他顿了顿,说:“地下室。”
“那印象深刻的是哪一点呢?”
他说:“刀子。”
满场哄笑。他没有解释,只是跟着弯了弯嘴角。
“哇,那真是有点特别呢。”
“是啊。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