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能和你拍张照吗?”
“可以。”
褚云平配合得站好。镜头里,女孩笑得开心又腼腆,男生眉眼温和,但气质偏冷。女孩仍觉得受宠若惊。毕竟,镜头里的男人不仅是江大今年最优秀的毕业生,也是霸占四年表白墙的校草。
“咔嚓!”女孩满意地拿着手机走开了。
褚云平站直身体,扫了眼手表,上午十一点半。
今天是金融系毕业班集体拍毕业照的日子。现在已经到了尾声。
又应付了几波老师和学生团的人,时间来到十二点半。他心里有些急——他是请假从公司来的,下午还有一场重要的会要准备。
“人气还是那么高嘛。”孟青璋一身学士服,姿态悠闲地走过来。
褚云平冲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总算要结束了。”
“你最好显得高兴些。”孟青璋示意远处的一群人,“都是些拿着摄像机抓拍的人,我相信你在他们的镜头里出现的频率应该很高。保持微笑,褚同学。”
褚云平无所谓地摘下学士帽。“随便吧。”
“要走了?”
“嗯。公司有点事。”
孟青璋笑道:“你可比我这个苦逼的总经理都忙啊。听说享全有意留你?”
“还要熬过一年的考核期。”
孟青璋点点头。“享全不是一般的企业,考核期的淘汰率达到一半。不过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不成问题。再坚持半年吧。”
褚云平只是笑笑,没有理会这句马屁。二人并肩朝学校门口走去,路上,褚云平突然说:“你有在背后帮我吗?”
“什么?”
褚云平在马路边站定,他看着孟青璋,眼神中带着探究。“半年前,我真的以为是因为那款游戏软件,所以我才有机会进入享全。可现在我有些怀疑。我应该是没有这个资格进入享全的吧?所以,是你在帮我吗?”
孟青璋噗嗤一声笑了。“你也太高估我了。我姓孟的真没这个能量。当初是享全主动找到了我爸,然后又找到了我。我真的只是牵线搭桥。”
褚云平没有从孟青璋的话里发现端倪。
他没有撒谎。他也找不到对方撒谎的必要。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回到公司之后,他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不去想那些扰人的事。他就像是一台机器,精准地运行着数据,发挥自己的最大效能。
就在他完全麻木的时候,后背又传来那种熟悉的凉意。他骤然回头,却只看到几个埋头工作的同事。
没有人。
褚云平灌了口水。他的心仍在快速地跳动。
这是最近困扰褚云平的第二件事——他觉得自己被偷窥了。这个想法来得毫无依据,因为他从来没有抓到那个人。但他坚信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不会无缘无故产生。
他不是个疑神疑鬼的人。可这半年来,他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没错,就是从踏入享全金融之后。
他小心地四处看了看——端着咖啡练习深蹲的小组长,埋头整理文件的小个子女同事,拍打打印机的卷发男同事……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如果褚云平的视线能放得远一点,他就会看到那群同事的后面是一扇紧闭的门。门口挂着“总经理”的牌子。
门内,一个宽肩窄背的男人正靠在窗边,而他的手指刚从百叶窗上面撤下来。他转过头,啜饮了一口咖啡。他的脸很周正,带着上位者常见的矜持,但又多了些野性。这大概和他曾经在特种部队浸润过有关。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正在滔滔不绝地汇报着。
男人摆摆手。“再等等。”
瘦男人小声道:“都半年了。您这一次可够有耐心的。”
男人坐到沙发上,有着比亚洲人浅淡的瞳仁透着光亮,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有的鱼儿很警惕,你要把诱饵放得足够多,让他沉溺其中,让他不舍得松嘴。这时候下手,成功率才会更高。”
“一切都照您说的做了。无论是工资待遇还是职位分配,凭他的资历,十年内都未必拿得到。相信他这条鱼儿已经沉溺其中,不会舍得松嘴了。”
男人点点头,打开手机,调出那个熟悉的游戏软件。这是他近两年的习惯。
“得到了有得到的滋味,没得到也有没得到的趣味。就让鱼儿再蹦跶几个月,我也好体会体会遛鱼的乐趣。”
“吃块鱼,酸甜口的,你喜欢。”
周牧笑呵呵地给秋瑟夹菜。“还有这个叫什么……汽锅鸡,云南那边的菜,听说年轻人喜欢吃,你也尝尝。”
秋瑟安静地吃着,虽然慢,但是吃得很利落。周牧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多长点肉,瞧你现在瘦的!”
秋瑟没觉得自己瘦。她做了个掰手腕的姿势,意思是她很有劲儿。
“知道你厉害!待会让我带你去靶场玩玩,你好久没打枪了吧?”
“不去。”
“咋了?”
“不想去。”秋瑟吐出一根鸡骨头,抬头看他。“周叔,我想让您帮我查个人。”
“大周末的跑到我这儿来,就为了这个?”
“还想见见你。”
“少说好听话。”周牧拿一根牙签剔牙,声音含糊不清。“谁呀?”
“陈幸钟。”
秋瑟从周牧家离开时,天上居然飘起了雪花。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好像失去了对四季的感知。
原来,又是一年冬天到。她突然想起那条毛毯。早知道应该把它也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