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瑟:嗯,刚出来。
褚云平:还好吗?
秋瑟想了想,回道:挺好的。
秋瑟找了个公交站台,抖了抖身上的雪,坐下来等消息。
然后,褚云平打来了视频。
秋瑟有些意外。她手忙脚乱地拽掉手套,按下绿色的按钮。画面中露出了褚云平的脸,他和秋瑟一样,戴着帽子,还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看背景是在户外。
两个人都没说话,傻乎乎地对着镜头看。
“冷不冷?”褚云平的神情很淡,但声音很温柔。
“还好,我穿得厚。”秋瑟把镜头往下移,让褚云平看到他的羽绒服,“你呢,家里没事了吧?”
她之前已经收到褚云平报平安的信息。
“从医院回来了,说是短暂性脑供血不足,注意休息就好。”
褚云平对着手机点了下,镜头就切换到他拍的模式,那边传来声音:“给你看看。”
拿手机的手很稳,秋瑟看到了一幅乡村生活图景,感觉眼睛受到了洗礼,刚才的腊梅都不香了。
“好像跟我上次去的时候不太一样。”秋瑟说。
褚云平又把镜头切回来。“嗯,是变了很多。你在等车?”
“嗯,去找我爷爷。对了,滨江公园有梅花,等你回来我们去看,好不好?”
褚云平笑了笑,“好。”
“你身后是麦子吗?还是水稻?”
“麦子。”
“你家还能种麦子啊?”
“能种水稻,也能种麦子。”
“厉害。”
褚云平被她逗笑了,“这有什么利害。”
“土地厉害啊。有的地方就不行。”秋瑟想起那个黑黝黝的村支书,问道:“你们的村支书还好吗?”
褚云平噗哧一声笑了。“你是怎么想起关心我们村支书的?”
“不是啊,那时候我们去你们村,都是他照顾我们,人还怪好哩。”秋瑟故意用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方言逗他,褚云平果然笑起来。“他调走了,不在我们这儿了。不过你说得对,他人不错。”
两个人说着漫无边际的话。秋瑟等的那班车终于踩着咯吱咯吱的调子开了过来。
“快上去吧。”褚云平拢了拢衣服,“外面冷。”
秋瑟抬头看了下,确定是自己等的车,就举着手机上了车,投了币,才小声地说:“我上来了。”
车上没几个人,秋瑟找了一个靠窗的单人位坐下,又说:“褚云平,你什么时候回校,我去接你啊。”
“初五。”
“啊?”秋瑟睁大了眼睛,“这么早?”
褚云平把自己创业的事情说了,顺便把市区的地下室地址告诉了她。
“你是要我帮你先打扫一下卫生吗?”秋瑟笑道。
“不是。你无聊了可以来那里找我。”褚云平又补了一句,“钥匙在门口的一块碎砖头下面。如果我不在,你可以自己进去。”
“你把钥匙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不怕进贼吗?”
“没事。那间屋子最值钱的应该是我。”
车子拐入学校方向,车上只有秋瑟一个人了,所以她可以没有顾忌地大笑。
“褚云平,你今天有点自恋。”
咯咯的笑声大概很有感染力,司机也跟着笑了:“跟男朋友打电话啊,打一路了,笑得这么开心呢。”
秋瑟插着耳机,但她听到了司机师傅的话,着急想解释,但又怕褚云平听到,只能哈哈笑了笑,说:“啊,是……”
“是什么?”褚云平问。
“没,没什么。”
“哦。”
秋瑟一脸无奈地看着褚云平,“你别哦啊,不喜欢。”
褚云平露出两颗虎牙。“你不告诉我,我只能哦了。”
秋瑟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恰在这时,秋瑟看到一片低矮的瓦房区。她的目的地到了。
“我到了。”
镜头里,褚云平甩了甩帽子上的雪,轻轻嗯了一声。“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秋瑟从车上下来,深呼吸几口气。“也祝你新年快乐,跟叔叔阿姨说,我有机会去看他们。”
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褚云平笑了笑,踩着雪回了家。
褚云平不喜欢许愿,因为大多事与愿违。但现在,他看了看远处的群山,祈祷初五是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