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是个大晴天,连下了三天的雪开始慢慢融化,比下雪那几天还冷。
秋瑟穿得像个肉团子,站在那间地下室所在的小区门口等。
但是褚云平没有回来。
等到晚上七点还没有见到人时,秋瑟发过去一条信息:你回来了吗?
秋瑟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那是她对着食谱做的,做了三个多小时。
手机很安静,消息石沉大海。
“喵。”
香豆躺在秋瑟怀里,缩着脖子躺着,脚上的绷带还没拆。
这是她在小区里溜达时捡到的瘸腿小猫。她给它取名叫香豆。
秋瑟从未养过猫,也没有这个打算。她偷偷观察了几天,发现如果自己不把它捡回去,它就只剩死路一条。于是,她在某个早晨用一根火腿肠把它拐走了。
秋瑟终于忍不住,拨了电话过去,是通的,但没有人接。
秋瑟不想让自己显得很奇怪,因为褚云平是个大人了,没那么容易出事。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安心地在屋里等着,而不是胡思乱想,或者在小区门口吹冷风。
但她控制不住,一股说不上来的焦灼逼着她换了衣服,她心里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秋瑟给猫咪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水,弄了两个猫砂盆,然后拨了个电话。
“周叔,能麻烦您送我出去一趟吗?”
“嗯,我朋友家。”
“好,麻烦您来这个地址接我。”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大奔来到学校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走到副驾驶位,打开车门:“小姐,先上车说。”
周牧原先在秋玉坤手下做事,退伍之后来到秋家做司机,又在秋瑟母亲去世后辞职。现在创业开了保全公司,据说效益不错。
“周叔。”
还没来得及道谢,周牧就笑着打断她。“可别谢了,多大点事,我虽然不在秋家干了,但永远是你周叔,记住了。”
周牧还保持着军人的做派,说话做事雷厉风行。
按理说,秋瑟是不该大晚上请周牧帮自己开车的,因为周牧早就不是秋家的员工。但是,秋瑟不想让秋锦鸣知道自己做的事,所以她只能避开秋家人。
“你朋友怎么了?”周牧一边开车,一边和秋瑟闲聊。
路上积雪融化,路况不好,秋瑟不敢多说话让周牧分心。
“我也不知道,他回老家了,打不通电话。他今天应该回来的。”
周牧很习惯秋瑟的说话方式,在脑子里梳理了一下,道:“打了几遍?有没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
“一直在打,没人接。没有。”
周牧是个老司机,哪怕路况不好,也不至于多担心,他分出一点神在秋瑟身上,余光看到她明显紧张的样子,在心里叹口气,把车停在路边,伸手把副驾座椅往后调了调。
“你躺着,放松,没事的,大概凌晨能到,到了我叫你。”
周牧性格强势又体贴,从后备厢拿了一条毯子给秋瑟盖上,调高温度,又点了几首轻音乐,这才重新发动车子。
秋瑟很听话。记得小时候周牧接送她上下学,就会这么照顾她。秋瑟一直觉得,跟秋锦鸣相比,周牧更像她的父亲。
“叔。”
“要上厕所提前说,我车可是新买的。”
秋瑟笑了下。“没,我不憋。”
“你这孩子,都待在一个城市,也不知道多去看看我。”
秋瑟诚实地说:“去过四次。”
“嘿,你还觉得挺多是吧。”周牧故意逗她。他知道秋瑟的性子就是这样,能主动上门拜访已经很难得了。
“对了,你那个朋友是你大学同学?”
“隔壁学校的。”秋瑟想着褚云平的脸,笑着说:“可帅了。”
周牧略微侧头看了眼躺着的人,嘴角勾了勾。
周牧的车技显然比当年送他们下乡的司机的技术强多了。车没有抛锚,他也没有迷路。最主要的是,秋瑟发现记忆属鱼的她,居然还能清楚地记起去褚云平家的每一条岔路。
她一次都没有指错。
周牧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你这记路的本事可以啊。”
凌晨一点,村子里很安静。二人把车停在一处空地,徒步来到了村西的那个小院。
大门关着,院子里没有一点亮光,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人。
“再打个电话试试。”
秋瑟摇摇头:“那边关机了。”
周牧也顾不上会不会扰民,直接去敲门。深夜里,敲门的震动声引来了几声狗吠,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秋瑟的焦虑值一直在堆积,她等不下去了。
她抬头看着院墙,不是很高,应该能爬过去。
“叔,你蹲下,我爬过去看看。”
周牧笑了笑,竟然真的蹲了下去,拍了拍肩膀。“来吧。”
秋瑟的墙还没翻过去,一束光就打了过来,直直地照在她脸上,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你们是谁?”
褚云平也拿着手电筒,站在距离秋瑟五米远的地方,冷冷地开口:“翻我家墙干吗。”
秋瑟几乎是有些踉跄地跑了过去,直到确定来人就是褚云平,她才放下那股憋了一路的气。
“……褚云平,是我,不是贼。”
没有月亮,秋瑟看不清褚云平的脸,但他从男人的语气里听出了震惊。“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