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瑟慌忙解释:“不是我不找你,是我……在忙。”
褚云平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忙什么呢?忙着期末考试?我怎么不记得你这么用功。还是忙着认识新朋友?我也不记得你这么喜欢社交。说吧,你到底在忙什么?”
褚云平不想这么咄咄逼人,可话就是这么冲动地到了嘴边。
他不会承认,自己只是因为不习惯——那个隔三岔五就会给自己发个表情包或者无聊的问候的人,突然之间就如泥牛入海,连个标点符号都见不到了。
褚云平对于被分手和张盼盼突然的离开都无所谓的态度,他只是生气这些事牵扯到了秋瑟,而对方又不够坦诚。
大半个月的气闷在此刻有了具体清晰的答案——他就是太在乎面前这个人,在乎她的态度,在乎她的谎言,如此而已。
褚云平深深呼了口气,拉着秋瑟的胳膊进入了校园。
学生陆续离校,整个校园空空荡荡,连平日最热闹的操场也只有稀稀拉拉几对情侣在散步。
褚云平把自己的手套套在秋瑟手上。“怎么不戴手套出门?”男人微垂的眉眼看上去干净美好。秋瑟的心就如过山车一样,刚刚还说不出的低落,现在就迅速拔高,简直要笑出声来。
“忘了。”她说。
褚云平没说话。秋瑟又凑过去,在他耳边说:“褚云平,你的手套真暖和,是谁织的呢?”
这样明知故问的问题,褚云平不想理她,故意道:“路边捡的吧。”
“哪里的路边能捡到,我也要去!我还要带着段阿姨一起去捡!”
两人相视,都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男人的眼睛笑起来有点弯,衬得整张脸很柔和。秋瑟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拨弄他的睫毛。
“你的睫毛真长,比我的还长。”热气毫无保留地喷到褚云平脸上。可她毫无所觉。她就是想这么做。
“……别捣乱。”
秋瑟收回手,突然道:“过几天,你有空吗?”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事?”
“也不算吧。我就是听说你们学校放寒假了,来看看你。”
两人并肩走着。褚云平嗯了一声。“你说的过几天具体是过几天?”
“情人节。”
褚云平脚步一顿,侧首看她。秋瑟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爸爸要结婚了。就在那一天。”
秋锦鸣再婚,定在情人节那天举办仪式。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很多有心人都提前空出了日子,等着登门祝贺。但褚云平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所以他不仅不知道这个消息,还深感震惊。
好半天,他才挤出几个字:“你是邀请我去?”
秋瑟点头:“你能来吗?”
褚云平就是一个偶然救了秋家女儿的小小恩人,远远不到踏入秋家“亲友圈”的程度。秋家当家人再婚这种场合,怎么都轮不到褚云平。
这个道理褚云平知道,秋瑟也知道。
“想让我陪你?”他一语点破。
“嗯。”
“应小茶呢?”
“她……她说她嫌烦,不去。”
褚云平笑了。“哦,所以如果她去,你就不会来找我了?”
没想到秋瑟却摇头,道:“她去,我也会来找你的。”
“为什么?”
“因为……她是她,你是你啊。人多了也更热闹嘛。”
“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居然喜欢热闹了。”褚云平淡淡地笑着。
秋瑟也跟着笑,傻乎乎的。褚云平没让她等太久,很爽快地应了。
“不会影响你回家过年吧?”
“不会。我的票是二月十五。”
秋瑟突然想到张盼盼。如果没有她的插手,褚云平原本是要在情人节那天和张盼盼一起过的吧?
那是情人节,原本是属于他们的节日。
都被她搅和了。
褚云平不知道秋瑟在乱想。他定二月十五的票纯粹是因为他手慢,没抢到别的日期。
同样,褚云平也不知道,秋瑟之所以来找他不过是因为她想他了。只是这样的理由很说不出口,所以她拐弯抹角地找来,发出一个看似合理的邀请。
而更让褚云平没想到的是,原本计划好的赴约会因为一场意外而被迫终止。
那是二人见面之后的第三天。他收到消息:父亲病了。
他甚至来不及亲自和秋瑟说声抱歉,就直接转了三趟车赶回了家。他在电话里说家里有事,秋瑟比他还紧张。可惜,褚云平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所以没办法回答她。
“那你闲下来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告诉我一声。”
“好。对不起啊,不能陪你一起了。”
“没事啊。多大点事。”
“你要是不喜欢那个场面,可以偷偷走开。”褚云平站在车厢间的连接处,身边是人满为患的春运大军。他只有立锥之地。
“我没有不喜欢……”
“嗯,有也没关系。实在无聊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他这么说着。
“不无聊也可以打吧?”
褚云平看着窗户外快速闪过的庄稼田地,嘴角勾起。“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