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小茶一眼都不想再看见这个人,她直接掏出手机,找到韩东望的电话。“你的哥们里应该有这位吧?”
庞钰看到手机上的名字,声调立即拔高了:“你要干嘛?”
“打电话问候一下。”应小茶晃了晃手机。
“应小茶你今天就是来找事的吧?什么给我开车,骗人的吧?你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别在这儿遛我行吗?”
庞钰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东哥。
应小茶一把抓过电话接通,里面响起韩东望的声音:“庞儿,606,过来玩会,啧啧,极品!”
五分钟后,606的门被打开。韩东望只穿着裤衩,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激烈的叫声从室内传出,钻入秋瑟的耳朵里。
门没关。她木然地走了几步,站在门口。张盼盼那张艳丽的脸正沉迷在情.欲中,一条腿被男人粗壮的手臂紧紧抓着。两个人正如野兽一样媾和。
很多年后,在秋瑟感觉到痛苦的时候,她回想起这个场景。她问自己:如果当时自己不打开那扇封锁着秘密的门,一切会不一样吗?
一定会的吧?
可从她在应小茶的手机里听到张盼盼的声音开始,她就没想过避开这个麻烦,她甚至没来得及考虑这些事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她想的只有褚云平。
她怕真如自己想的那样。她怕褚云平受到伤害。所以,她必须去查清楚。走入那扇门前,她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搞错了、看错了。
“怎么办?”空旷的操场看台上,应小茶喝完第三瓶啤酒。“要告诉他吗?”
秋瑟摇头:“不能说。”
应小茶一脚踹倒空酒瓶。“什么系花、校花,就他妈是个鸡!褚云平的眼睛是别裤腰带上了吗?瞎啊!”
雨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应小茶的声音。无人的操场,她们俩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也做了一个很不明智的决定。
·
褚云平是在早上第二堂课末尾收到那条分手短信的。发信人是张盼盼,是他交往了半年的女友。
看到短信的瞬间,褚云平说不清楚内心的感觉。大部分被分手者该有的诧异、气愤、激动,他都没能体会到。他很平静,甚至有些木然。
无非是一个普通男人构建的普通的美梦破碎了而已。
下课后,他打了张盼盼的电话。那边接得很慢,语调也很迟疑,很像一个彻夜思考要不要分手的女人。
“见面说吧。”褚云平道。
“……好。”
一刻钟后,他们在大学城的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张盼盼是出挑的,无论是气质、长相还是感觉,她都当得起一声美人。褚云平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甚至有过悸动。
但是现在,远远地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美丽女人,褚云平的内心却毫无波澜,就好像那张精心打扮的脸在他面前虚化了。不真实、没有记忆点。
他的眼前闪过另一张脸——白皙、平淡。褚云平甚至找不到多少优美的词语形容那个人。可他的心却在想起那个人的瞬间而疯狂跳动。
他上网时看到过一句话: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对吧?
对的——褚云平想。
褚云平拉开椅子坐下,他这才发现张盼盼的脸很憔悴。虽然化了妆,还是能看出眼底的青色。真是在熬夜思考分手吗?
“没睡好?”
“嗯,有点。”
沉默。
“……你看到我发的信息了?”
很愚蠢的问题。但褚云平还是回答:“嗯,看到了。你想分手。”
张盼盼始终双手抱着杯子,头微微低着。这不像她。平时的张盼盼大多是张扬的,骄傲的。
褚云平笑了笑:“我尊重你的意思。你……不用觉得抱歉什么的,这很正常,对吧?”
张盼盼握着杯子的力气很大。“你就不想知道我分手的理由吗?”她抬起头看过来,眼眶已经泛红,“褚云平,你满不在乎吗?”
“我……”
张盼盼自嘲地笑了笑,扭过头看着窗外的马路。雨后湿冷,再加上不是饭点,大学城的人很少。玻璃窗上只映照出她自己不甘的脸。
“是,就是因为秋瑟。我忍受不了自己的男朋友精神出轨,我高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之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吧。”
“好。”褚云平的回答很干脆。
张盼盼猛地转过头来,声音带着哭腔:“这就是你盼望的吧?是不是我不提,总有一天你也会提?褚云平,你连装都懒得装了吗?你就那么喜欢她,就那么看不上我?我到底哪里不好,哪里配不上你……”
张盼盼失控了很长时间,褚云平始终安静地听着。他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但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混蛋透顶的事,如今除了认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褚云平,我走了。还有,我还是恨你。这是你欠我的。”
这是张盼盼那天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