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褚云平出院。张盼盼有事走不开,秋瑟和应小茶来接他。出乎意料的,来的人还有秋瑟的爸爸。
褚云平表现得很拘谨,很不像他平时的样子。其实住院期间,秋家人已经来过了,但毕竟是救了自己女儿的恩人,出院还是要送的。
秋瑟准备了艾草,对着褚云平的前胸后背一通拍,把周围人都逗笑了。褚云平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很乖的样子。
“以后有事可以打电话。”秋锦鸣递上名片,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就借口公司有事离开了。
医院的伙食不好,再加上生病损耗,褚云平瘦了不少,本就好看的脸更加立体,让秋瑟不舍得把目光移开。就连一旁的应小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实在很对得起观众。
应小茶好似又看见那个被担架抬出来、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褚云平。
“他是为了秋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应小茶就无法再讨厌他。也是在这一刻,她从心理上正式接受了这位秋瑟的“暗恋对象”。
如果没有后来的那些事,他们或许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可惜,时间慢悠悠向前,该发生的怎么都逃不掉。
应小茶已经记不得那一天是周几,只记得雨很大,从早到晚下个不停。她舒服地窝在宿舍里,一边织毛衣一边开着电话听筒。
电话那头是庞钰的声音。男人大概喝了酒,说话颠三倒四,情绪十分不稳定,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自从二人分手,这样的电话就时常出现。寝室的女生早就见怪不怪,只有秋瑟仍然觉得刺耳。她揉了个纸团砸过去,应小茶了然地点点头,手指刚要按断通话,那边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女声。因为距离远,声音很模糊,也听不清楚字眼。
应小茶和秋瑟都坐直了身体。四目相对,应小茶看懂了她的意思,她拿起电话。“你在哪呢?”
那边的人显然没想到能得到回复,说话都结巴起来。“……小茶,那个,我在外面呢,你——”
“外面哪儿?和谁在一起?”应小茶的声音微微不耐烦。
庞钰却完全不觉得这是不耐烦。相反,他觉得应小茶终于关心自己了。这就是有戏啊!
他立即报上一个名字。是市区的一处高档会所。
“身边有人?”应小茶试探着问。
“都是哥们。”
“是吗?”
那边连声保证。应小茶捂住电话,回头,看到秋瑟已经穿好了衣服。
应小茶了然。她对着电话道:“你喝酒不能开车吧,我去接你?”
半小时后,一辆白色凯美瑞停在市中心的一栋标志性建筑前。车上下来两个女生,一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另一人肤色略深,但五官极其标致,像热带的摩登女郎。
长期在这种地方工作的服务人员都很会看人。一个侍者打扮的年轻男子上前招呼。“两位美女,需要指引吗?”
应小茶刚想说话,庞钰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小茶!这里!”
侍者看了眼来人,立即识趣地退了下去。
包厢在三楼。庞钰喝了点酒,但脑子还算清醒,一边推门一边保证:“就是一个哥们失恋,我们陪他出来散散心,没别的。”
厚重的包厢门打开,里面立即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有调子跑到南极的唱歌声,有打牌的声音,还有猜拳的声音。
应小茶和秋瑟二人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确实是熟人居多,而且都是男人。
都是混在一个圈子里的人,有的还是从小的玩伴,虽然感情不深,但表面上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看到应小茶和秋瑟,房间内胡闹的一群人纷纷打招呼。
秋瑟没理这些人。她的目光把整间屋子扫视了一遍,最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个女士皮包。
庞钰已经拉着应小茶走到了人堆里,秋瑟则径直走向那个皮包。走近了才发现,原来不止一个。
“找什么?”耳边突然出现的人声把秋瑟吓了一跳。对方立即不好意思地道歉:“吓到你了?对不起啊。”
秋瑟侧首,和含笑的孟青璋对上了视线。可能是她的记忆力确实属鱼的,秋瑟居然一时没想起面前的人是谁。
孟青璋也发现自己被人忘记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秋小姐,莫吉托。”
“哦,是你啊。”秋瑟的声音很小,被室内各种吵闹的杂声掩盖。但孟青璋还是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冷淡。
他识趣地把话题带走:“秋小姐是看上哪位小姐的包了吗?好像……也没什么特殊啊。”
“小姐?”
孟青璋嘴巴张了张,随即又闭上。他笑了笑,神态有些遮掩:“哦,不是,我也不确定,只是刚才看到有女生进来,就瞎猜了下。”
秋瑟的视线投向远处的应小茶,对方好似也一直在等着她。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离开包间。庞钰急忙追了出去。
门无声开合。孟青璋看着紧闭的包厢门,嘴角带起一丝冷漠的笑。
门外,庞钰终于架不住应小茶的眼神,投降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在喝酒,我没碰什么小姐!都是他们几个找来的!”
秋瑟直接问:“女生中有没有我们学校的学生?”
“这个……我不确定。”
“一共几个?”
“……五个。”
“人在哪儿?”
庞钰烦躁地挠挠头:“不是,你们管这些事干嘛啊?男人到这种地方,找个女人玩一玩,这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