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让他震惊的一幕——
看到他出轨都没掉一滴眼泪的应小茶,正在哭,哭得肩膀都颤抖了,眼睛红得不能看。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他本能地想去抱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指着鼻子大骂。
“秋儿不见了!被人掳走的,这农家乐是你朋友的,你他妈快给我找人!”
庞钰呆了,好半天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拍了拍头,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秋瑟丢了!
被人掳走了!
天呐,他是要死了啊!
“给,给秋爷爷打电话了吗?”
应小茶强压住自己的脾气,“打了,可现在这天气,秋爷爷那边的人没这么快到。”
“警察呢?”
“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们不来,秋爷爷说他来办,也不知道交涉得怎么样。”
庞钰自我安慰:“没事,一定没事,秋爷爷发话,他们肯定会来的!”
他话音还没落,一道黑影已经从他身边冲了出去,耳边响起应小茶的声音。
“褚云平,你去哪儿?”
“找人!”
“你他妈去哪找?”应小茶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冲出门去,可走廊哪里还有人,余光只看到一截黑色冲锋衣的衣角。
她跺脚,“这人是疯了吗?那些人进山了,他也要进山吗?”
嘴上这么说,应小茶还是立即问:“燕麦,看到他带什么了吗?”
深夜进山,危险!
“褚学长问老板要了两个手电,塞了一书包吃的喝的,我亲眼看见的。”
燕麦的声音还带着颤抖,“我让他等等警察,他,他没理我。”
燕麦走过来,塞给应小茶一个手机,“这是秋瑟的,褚学长说,让咱们注意听电话。”
应小茶攥着红白相间的翻盖电话,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快步来到阳台。
一身黑衣黑裤的男人连伞都没打,大踏步的沿着脚印消失的方向奔去。
褚云平的身影消失了。
应小茶喉咙哽着什么,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突然,手腕被人拉住。
庞钰神色焦急,“你,你可别想跟着去,大晚上,还下着雨,谁知道山里有什么东西?你去了也帮不上忙,你……”
“别废话了,我不会去,我就在这儿等。”
她知道自己的斤两,这种天气进山,她只怕自身难保。
更何况,她要等警察来,要等秋爷爷来,这里除了她,没有人能镇得住,也没有人真的紧张秋瑟。
应小茶一把甩开他,眼神仍是通红的,“庞钰,秋儿从小到大没出过什么事,这次要是……你等着死吧!”
庞钰更烦躁了,他原地转圈,压低声音吼:
“真和我没关系!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打秋瑟的主意,我有几颗脑袋啊?!”
“这家老板到底是谁?”
“就是我爸生意场上的朋友啊,和秋瑟都不认识!”
话已至此,应小茶已无心再说,她眺望远处的群山,心里又疼又堵。
她真恨不得直接从二楼跳下去,让大雨把自己浇透,然后让雷劈自己一下,把她从现在混乱的梦里劈醒。
……
褚云平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
他长在山里,小时候甚至经历了山洪、泥石流等堪称恶劣的自然灾害。
所以此刻,他的心还算镇定。
手电筒的灯光不够强劲,能看清前面二十米的距离,但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大雨没有丝毫减小的趋势,他的衣服早已湿透,好在他穿得少,并不妨碍走路的速度。
借着灯光,他勉强分辨出,地上的脚印一共有三双,看大小,都是男人。
三个男人……
褚云平脑中立即闪过白天见过的那三个人,一黑一白一瘦。
三个强.奸犯……
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前栽倒,本能地伸手想拉住什么东西,手上却传来刺痛。
“呲!”
稳住身形的同时,右手被什么东西划出好几条血痕。
褚云平没在意,只是走得更加小心。
他确定,以这三个人的体力,他们不会走太远,目的地应该就在农家乐附近。
褚云平在脑子里快速分析着——
屋子里没有血,所以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至少,不是立即把人杀了。
那是为了什么?
报复!
怎么报复?
故技重施!
所以秋瑟此刻应该只是被制服了,而他们的目的就是把人带到一处安全的地点,然后实施他们猥琐的报复。
山中的安全地点……
褚云平脑中闪过小时候和谢玉章在山洞躲雨的场景。
是了,山洞!
而就在他想到山洞这个词的时候,前方的脚步转向了。
褚云平抹了把满脸的雨水,透过厚重的雨雾,他转动身体,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
这是一段下行的通道,狭窄,深不见底,被两座山夹在中间。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半臂粗的树干,慢慢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