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颠簸,秋瑟迷蒙的脑中闪过一个个关键词。紧接着,眼前出现最后看到的一幕——那是三个有些熟悉,又不那么熟悉的脸,是早上刚刚见过的三张脸,是猥琐、恶心的三张脸。
最后的时刻,她本能地抑制住呼吸,没让自己吸进去太多迷药,所以在几只手贴到她身上时,她居然还感觉得到,可也仅仅是能感觉到——她一动不能动,任由自己的衣服被一件件褪去。
神奇的是,秋瑟此刻的内心居然仍是平静的,她在脑中一遍遍回忆自己学过的招数,盼着快些恢复力气,然后用最快的方式制服他们。
至于虚无缥缈的“名节”,那不是她此刻该考虑的问题。
她要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她还有惦念的人,还有想做的事,来人间一趟,她的任务还没做完。
然而,预期中的折磨并没有到来,连黏腻的手都离开了。接着,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像是……湿衣服?
秋瑟没想明白这些人为何放过自己,索性就不再去想,而是开始尝试挣脱手腕和脚腕处的绳子。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的意识更加清明,五感逐渐恢复,她嗅到了独属于山间的泥土和青草气息,然后是哗啦啦的雨声,再然后,她睁开了眼,入目是潮湿的石壁,上面还渗着大片水珠。
秋瑟没有挣扎,而是梦魇似的哼唧一声,随即翻了个身,眼睛仍然紧紧闭着,嘴里发出呓语似的声响。
“靠,吓我一跳,还以为人醒了!”粗糙又熟悉的男音。
“别自己吓自己,药用的量够足,来头猪都得睡一晚上!”另一道略微尖细的男音。
“大哥,咱们就这么等着雨停?”是第三个男人的声音。
秋瑟听着几人的谈话,然后缓缓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几道手电筒的光,她看清了四周的环境——山洞一样的地方,而那三个劫持自己的人,正站在洞口,相互交流着什么。洞外,大雨如注。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自己进山了。
而根据之前的推断,这三个男人应当对山里很熟悉,在这样的地方,面对这样的天气,而且被捆缚住的情况下,她要如何自救?
一瞬间,秋瑟脑中闪过绝望。
可长久接受半军事化训练的她,实在说不出“放弃”这两个字,短暂“绝望”后,她重新打起精神,尝试寻找出路。
因着自己和三人的距离不算近,秋瑟胆子也大了,她在地上摸索着,终于被她找到了一个小石块,有一面的边缘还算锋利。
洞外。
褚云平从背包里掏出手机,给秋瑟发过去实时定位,然后重新把手机塞到书包夹层里,起身,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一百米的山洞入口,那里就是脚印消失的地方。
没有丝毫犹豫,他大步冲进了洞中。
漆黑的洞中,陡然新出现另一道手电筒的光,且不偏不倚打在地上某处,在看清那处的情景时,褚云平脑中嗡的一声炸了,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整个人几乎是飞奔着过去,一脚踹在一个男人的背上。
那人刚发出惊呼声,褚云平已经一棍子砸在了他头上,这一下用了狠劲儿,直接把人砸晕了。
一击即中,褚云平没有丝毫停顿,对着仍趴在秋瑟身上的另外两个男人拳脚相加,把猝不及防的二人都掀翻在地。
“秋瑟!”褚云平声音发颤,慌忙去看倒在地上的人,却对上一张满面笑容的脸。
秋瑟又惊又喜:“褚云平,给我解开!”
话音刚出,其余两名男子立即一前一后扑上来。褚云平来不及给秋瑟解绳子,被迫和二人在空地上打了起来。
好在对方战力不强,他虽然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但身高体壮,几个硬拳打下去,对方很快就被他重新按在了地上。
“绳子!”秋瑟在他身后喊,“绑住他们!”
紧急情况下,人的反应总是格外敏捷。秋瑟话音刚落下,褚云平就看到三人堆在一旁的行李,果然翻找出来一根手指粗细的长绳,快速把二人绑在一起,扔到了角落里。
到了此刻,褚云平一颗心才落下来,他步伐踉跄的来到秋瑟身边,刚落下去的心好似又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女孩脸上和身上都是泥水,头发蓬乱,身上胡乱盖着睡衣,遮头不遮尾。
褚云平喉咙像是堵了一层泥,避开视线,沉默地给她解绳子,秋瑟扭过他的头,说:“我……我穿衣服,你先别看。”一边穿,她还问,“你怎么找来的?你要是晚来一会,我就——”
“没事了,别害怕。”褚云平打断她,声音带着安抚。
秋瑟这才发现面前的人情绪不太对,她活动着被捆缚太久的手脚,蹭到他身前,侧头瞧他,问:“褚云平,你在哭吗?你怎么哭了?”
褚云平甩了把脸,说:“是雨。”
冰凉的手指猝不及防地给他抹掉脸上的泪……不,雨水,女孩还是笑着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吓哭了呢,不用害怕,我没事。”
褚云平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她嘴角擦了擦,“没事就好。”
衣服太湿了,黏黏糊糊的贴在肉皮上,女孩的身形轮廓清晰可见,褚云平脱下自己的冲锋衣,给她穿上:“我发了定位,应小茶她们应该会赶过来,我们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