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瑟歪头看他,“真的?”
“真的。”
“那在酒吧呢?你认出了我,怎么不叫我?”
又是一个好问题!
褚云平手心都染了汗,喉头发干,每个脑细胞都快速运转,终于想到一个像样的解释。
“在酒吧的时候我不确定是不是你,后来听到他们聊天,听到名字才确定。”
好像......也说得通。
秋瑟一拍脑子,“笨的果然还是我!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故意躲着我呢。”
她嫣然一笑,“不是就好,我就说嘛,你没理由躲我。”
褚云平挪开视线,没让秋瑟看到他脸上崩乱的神色。
“对了,我也有礼物送你,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秋瑟自觉心里的结解开了,说不出的轻松,乐呵呵地把手机递过去。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家里在招家教,你肯定合适,待遇也挺好。”
手机的聊天界面上,详细写着教学时间、地点、科目、待遇等信息。
褚云平细细看了,最后他点头,“要去面试吗?”
“你以前做过家教吗?”
“没有。”
秋瑟想了想,在输入框里打字,那边回复得也很快。
秋瑟又把手机递过去,“她说见见你,你加她的联系方式,后续你们联系就好。”
末了,秋瑟又加了句:“她是我小时候认识的朋友,人不错的,你别担心。”
褚云平没有担心,他还在为刚才糊弄过去秋瑟而庆幸,存了号码,“好,谢谢你。”
“你酒吧的工作是因为我丢的吧?”
秋瑟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我一直想着呢,就是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家教好,时间灵活,不会耽误你上课。”
“酒吧的待遇确实不错,但都是后半夜,我本来也不准备常干,辞职也和你关系不大。”
褚云平说的是实话,刚才的不自然也慢慢消散,“对了,这是我的礼物,你也别嫌弃。”
一套青瓷茶具。
秋瑟不懂瓷器,但也看得出来这一套不是什么大师作品,甚至低于平均线。
“不会是你做的吧?”
“.....真是。”
秋瑟抬头看他,随即想起什么,直接用杯子倒了水,两个人碰杯。
秋瑟笑得灿烂,“不漏!”
褚云平无奈,“当然了,这是杯子,不是漏勺。”
两个人对着笑起来,喝酒似的干了两杯。
“你怎么会做瓷器?”
“去年和朋友去景德镇,自己动手做的,烧出来还行,就留着了。”
秋瑟起了调笑的心思,“挺有意义的东西,真的要送我?”
“我这水平,不送你,也不能拿去卖啊。”
意识到褚云平开了个玩笑,秋瑟笑得更大声,指着他道:“总算有点以前的影子了!”
她凑近,在褚云平脸颊上轻点了下,“这次碰到之后,我就感觉你没有以前活泼了,不像你了。”
褚云平脸颊一烫,“你比以前活跃了点。”
秋瑟点头表示赞同,“不止一点,我现在可活泼了。”
褚云平看她又挪开,“活泼好。”
秋瑟很想借着话头谢谢他,可话到了嘴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甚至觉得矫情。
对于她来说,六年前的那次下乡意义不一样,褚云平和那些绿油油的苗儿治愈了她,让她从丧母的低落情绪中走出来。
但对于褚云平来说,这些意义是不存在的,她只是他的任务,无关乎情感。
这样不对等的体验是很常见的,秋瑟并不觉得如何,她仍然愿意和褚云平做朋友,尽她所能帮他。
她知道褚云平是因为经济原因才去酒吧兼职,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想办法给他介绍好工作。
这是以她的脑袋瓜儿能想出来的,对一个人好的唯一办法。
直到褚云平离开,秋瑟还不舍地摩挲着杯子,心里想着的是——
有空要去一趟景德镇,她想看看泥巴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么漂亮的瓷器的。
她确实去了,看到了泥巴以及让她震撼的瓷器制品,从那之后,她和泥巴结下了缘分。
再后来,她偶然看到泥塑展,心里的弦再次被拨动,走上了雕塑之路。
她经常和应小茶说,她就是喜欢捏泥巴,希望可以捏一辈子。
而她没说的是,最初把她引到这条路上的人,是褚云平。
甚至连褚云平本人,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联。
当然,那时候的他,也早已不关心这些,甚至连这套青瓷杯也被他亲手砸烂,其中一块瓷片划伤了秋瑟的脸,留下一道永远消不掉的疤。
十九岁的秋瑟不会知道这些,她刚刚看到父亲和爷爷发来的祝福短信,以及五十万的汇款。
坐在床头,她一条条回复。
五分钟,她吁出口气,按灭手机扔在桌上,起身进了浴室。
这一天又是流汗又是淋雨,浑身脏兮兮的。
温度适宜的水洒下来,秋瑟舒服地吁口气。
她洗得很投入,等发觉异常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已经被人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