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时间以来,秋瑟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有节日这种东西。
母亲节、父亲节、中秋节、情人节、各种纪念日......
所有这些形式化的节日都让她不自在,甚至是紧张。
母亲节在提醒她,自己没有母亲了。
父亲节在提醒她,她的父亲缺失了多少她的生活。
中秋是没有团圆的,新年是吵闹的,情人节是无聊的,就连国庆节,也是用来睡觉的。
她讨厌任何特殊的日子,就像她愿意拥抱每一个平凡的日子一样。
她的想法毫无道理,却固执己见。
而在这些节日中,生日是她唯一的例外。
因为只有在这一天,她才能真实地感受到温情,不管这些温情是出于真心,或者只是礼节,甚至是敷衍。
至少,她不会在这一天觉得难受。
就像此刻——
应小茶的礼物躺在秋瑟手心,她看着那个可爱的手织向日葵盆栽,温柔地在好友脸上落下一吻。
“织得真像。”
“那是,偷偷织的,花了我一周呢。”
“什么时候织的?”
应小茶轻咳一声,“就国庆节,在会所那几天。”
“啊?”秋瑟吃惊地张了张嘴,“你不是在玩吗?”
应小茶嘟囔,“玩什么玩,有什么好玩的。”
秋瑟看懂了,伸手抱她,“我还真被你骗了。”
应小茶回抱住她,下巴搁在秋瑟肩上,“我那几天,看见男生就想到庞人渣,但是又怕你担心嘛,就搂着小男生做戏喽。”
“就为了哄我?”
“不然呢,我身边还有谁?”
应小茶哼了声,“除了你,也没人在乎我,别说失恋,就是被绑架了,我的父母大人都能先开完会,签了合同,顺便摸两圈麻将,才给绑匪汇钱!”
秋瑟没有被逗笑,脸色还沉了下去。
“喂,过生日不能生气,老祖宗的话,快笑!”
应小茶扯她脸颊,“咧嘴,笑!”
“那个......”
两人正闹着,身后响起褚云平的声音,秋瑟笑呵呵地回头,“你收拾完了?”
褚云平“啊”了声,脸上带着笑意,步子有些缓慢地走过来。
“我就送个东西,不耽误你们玩。”
应小茶已经站了起来,看看褚云平,视线又落到秋瑟身上,“你们聊吧,礼物送到,我回屋了!”
秋瑟冲她摆摆手,笑得像只小狐狸,难得的欢脱样子。
直到应小茶的身形消失,褚云平才盘腿坐下,刚想说话,秋瑟却先爬起来,“你等着我,我给你拿东西!”
没多久,秋瑟就抱着一个盒子回来了。
褚云平有些想笑,“咱们像是交换礼物的小学生。”
秋瑟晃着那副手套,“如果段阿姨在,这个礼物应该是她和你交换。”
“你说的是宿管阿姨?”褚云平有些吃惊。
“是啊,她特意给你织的。”秋瑟比画着,“快试试!”
松紧刚好,颜色厚薄也合适。
秋瑟满意地点点头,想起什么,又爬过去把手机拿过来,拍照存档。
“我回去给阿姨看。”
褚云平小心地把手套放好,心里冒出暖意,“我以为她逗我的。”
“段阿姨手巧,给很多学生织过围巾什么的,她说她喜欢手工,闲着无聊就织一织。”
秋瑟抬眼看他,“她说你在楼下等了一周,经常和她聊天,她挺喜欢你。”
褚云平整理手套的手一顿,缓缓抬眼,对上秋瑟如墨的眸子。
好半天,两人都没说话,一个装作很忙,一个直勾勾地看。
最后,还是秋瑟先开口:“褚云平,段阿姨说,你等的人是我,对吗?”
“.....是。”
“等我干什么?”
“酒吧。”
褚云平抬眼,“我听到他们要为难你,就想提醒你注意。”
“还真是这样。”
秋瑟有些无奈,“你怎么那么笨,宿管那里有学生的电话,打电话给我啊,干嘛死等?”
她嘟囔着,语气带着责备,又含着本人都没意识到的心疼。
“万一我没回去,或者错过了,你准备怎么办?”
这些话都不好答,褚云平挠了挠额头,挤出一句:“打电话怕你不信嘛。”
“你是不想让我看到你吧?”
秋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问:“褚云平,你是不是,其实不想和我碰到?”
褚云平在几声问句中变得越来越无措,他猝然抬头,眼中的慌乱来不及隐藏。
“你怎么了?”秋瑟忙问他。
“没,没有。”
褚云平挤出一个马虎的笑容,“我不是不想碰到你,就是一时没想起来,你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