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之听出话里的意思,再问下去也没结果,他不想说。
“什么时候开始的?”指的是简星宇喜欢自己。
仰头望向蔚蓝的天,阳光灿烂,刺的简星宇眼睛微微眯起:“不记得了,好多年了吧。”
旁边的人没有出声。
盯着太阳好一会儿,简星宇突然问他,“如果当初遇到的人是我,你会记我这么久吗?”如果不是哥哥,不是因为这张脸,你还会看我么。
祁景之沉默。许久,他轻叹:“没有如果。可如果有如果,我不想碰到你们俩任何一个。”
简星宇也笑了,“是没有‘如果’,但我们还是纠缠在一块儿。”
简星宇说:“是我跟你,不是你和沈希泽。”
说完简星宇就后悔了,在心底懊悔愤恨地指责自己,你丫说什么不好说那个人名字,明知道沈希泽是他心中的刺你还说,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嘴?!
反观祁景之跟没事人一样,不气不恼,甚至心平气和来一句“看样子你还挺妒忌你哥哥的”。
“没错,我是妒忌他。妒忌他生来活的自在洒脱,傲娇的像全世界欠他,脾气臭得要命却仍有那么多人在意他喜欢他,这不公平。”
“但我又做不到讨厌他,对他讨厌不起来,所以我就讨厌自己。”
“你们俩……似乎没我想象中好,我以为你们关系会不错。”真的出乎意料。当时查到资金流向是沈希泽不假,可基本是简星宇在单方面联络,沈希泽很难得回复几句。
简星宇本来挺难受的,但看祁景之悠悠然聊天,心里那股郁气化了不少,笑着打趣:“怎么祁少,要跟你旧情人的弟弟聊你旧情人?”
祁景之哪里听不出简星宇在膈应自己,这时再往枪口撞必呛,他真不想吵架,没意思。
于是祁景之干巴巴笑笑,“那倒不用了,你的嘴里能吐出几句真几句假,我不说了如指掌,至少能听出哪些是反话哪些是真话。”
现在轮到简星宇呵呵冷笑,什么人呐,不就用了点手段接近,至于把他说成这样,想知道就想知道,装什么不在意,果然心里有白月光的不是好东西。
一股难以用语言从容的气氛在两人中间漫开,
两个人也察觉到了,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各自哼声扭头。
简星宇:“……”不是他哼什么,要哼的是我好吧。
祁景之:“……”就知道现在对简星宇做不到心平气和。
闹归闹,乐归乐,他们俩之间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处理好的。简星宇又不傻,这半年多是不是白跟他会不清楚?就算祁景之态度要变,也不会放面子上,相反他会在细节或日常中展现,慢慢的、温温的,像温水煮青蛙。
这种“惩罚”态度让简星宇不适、不舒服,甚至有几分不爽。
就像他和夏岑说的,宁可祁景之对朝他骂一顿揍一顿,或者两个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式互捅互掐,将刀子对准对方最脆弱柔软的部位扎进去再拔|出,这样两人身上都血淋淋了。可祁景之偏不这样,至于为什么他也想知道。
简星宇这人不太喜欢温和的处理方式,不知道是不是受沈希泽影响,在某些方面两人出奇相似。
“你为什么会喜欢沈希泽?一见钟情?日久生情?”虽然但是还是问了,丝毫不顾及自己与祁景之的当下状况。
祁景之被惹笑了,这人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什么话都敢说什么问题都敢问,他当初怎么会觉得简星宇“顺眼懂事”,就这还“顺眼”?还“懂事”?存心气他跟他对着干才是。
耳边是简星宇小嘴的叭叭声,一下问祁景之沈希泽两人高中趣事,一下说沈希泽没见得多好,说祁景之长情。
祁景之忍了,后面实在忍不下去,一把掐住简星宇脸颊,“再多说一句试试?”
简星宇敛下神色,故作苦恼:“我也想听你和我哥的事,他在你心里住了这么多年,而我又那么喜欢你……不然我们一人一天,今天你讲你和我哥,明天我聊聊我哥,不用多,随便聊一聊就可以。”
脸颊的力道逐渐加重,简星宇眉头微拧,没好气说:“松手。”
祁景之捏着简星宇脸,“所以这样的你才是真的?”
“啊?”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样才是真?简星宇压下心底的疑惑,抬手拂去掐脸的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胆子不小啊简星宇,这种时候还跟我呛。”
“你是觉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还是以为我真不敢动你?”祁景之低笑,抬眼扫去,眼里含着微不可察的嘲讽与自厌。
祁景之笑道:“那晚之后你该清楚,现在我说了算,我好你过得舒服,我不好,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片刻后,对方听笑话似的“切”声。
做完表情简星宇抬头,理理额前吹乱的发,随后扭头看向祁景之,两人对视好一会儿,直到简星宇再一次露出明媚却苦涩的笑容。
简星宇往靠椅一靠,“别逗了,就咱俩这种人,谁也没比谁干净。嘴上说要怎么样对我,现实里你干过?你不就觉得我骗你伤害你,然后过抽温度划界限的日子。你这报复手段不怎么样啊,我都没机会跟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聊不下去了,再聊他真的会让简星宇气出问题。
祁景之收起笑意,直直对上简星宇的眼睛,几秒后简星宇先受不了,起身想走却被祁景之拉下圈住。
其实算不上圈,只是挡了简星宇离去的路。
两人有段时间没靠这么近,有一瞬间简星宇僵在原地,祁景之又一点点逼近,眼看这唇就要贴上来,索性扭头躲开不合时宜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