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湿地公园来了很多游玩的人。
简星宇里头穿白打底,外头套姜黄格纹衬衫,脖子上挂着价格五位数的相机。
相机是祁景之送简星宇的24岁生日礼物。
收到相机的时间不上不下,是他俩摊牌第四天,也是简星宇生日当天。
那天祁景之心情特糟糕,所有人被他的低气压压着,没人上前找不痛快。因此简星宇也不会在他面前晃,能避避能躲躲,直到洗完澡都没跟祁景之对上一眼。
本以为今晚同前三晚一样,不说话不互掐,各睡各的。
十点半左右祁景之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擦头发的灰毛巾搭在脖间,祁景之往床那边看了眼,而后进衣帽间拿出极为高档的礼盒。
他走到床边,递出礼盒:“生日快乐。”
简星宇想说话却发不出声,眼睛死死盯在暗蓝的礼盒,祁景之不催他接,就这么举着。不知道过去多久,简星宇伸出胳膊,接过那个礼盒,哑着嗓子说谢谢。
“星宇哥哥,你快跟上我们呀!”一声清脆的童声打断简星宇。
“来啦。”简星宇抬脚跟上。
简星宇和祁景之陪祁添逛了好多久,湿地公园占地面积比两人想的大得多,以至于祁添还没逛够,简星宇先体力告急要休息。
休息中途简星宇在翻照片,刚才给兄弟俩拍了几张,到时候挑一些洗出裱好,祁景之跟祁添一人一份。
只是看的时候思绪不由自主飘远,定格在他们刚摊牌那几天。
那天下了一天雨,淅淅沥沥,连带简星宇的心情也蒙上一层纱。没什么特别的起因,就是孙姨来喊吃饭,简星宇说没胃口不想吃。
晚上孙姨又喊,简星宇说不太想吃,孙姨劝了几句,简星宇笑笑回“真没事,您别担心”。
祁景之下班到家,正要问简星宇的一日三餐,孙姨犹豫着开口:“星宇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中午晚上都喊了,可他说不饿不想吃。”
祁景之嗯声,“知道了。”
然后没再说话。上楼换家居服,又去厨房盛饭,夹了些简星宇平时爱吃的菜,再放上切好的橙子端上楼。
推门进去。
简星宇侧躺在床上,没有睡,睁着眼看手机。祁景之把托盘放在床头柜,声音听不出喜怒:“吃饭。”
简星宇不为所动,“不饿。”
祁景之在床边站了会儿。之后在床边坐下,端起碗,舀了一勺饭递到简星宇嘴边。简星宇瞥到勺子,终于转过头,祁景之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看不出情绪,但手就这么举着,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又过了几分钟。简星宇坐直身体,张口欲说什么,话没出口,饭勺先抵进嘴里。
喂进来的第一口饭,最终咽了下去。
第二口,第三口……没有说话声,只有勺子与碗沿轻碰的声响。
吃到一半简星宇伸手,想接祁景之手里的碗:“我自己吃。”
祁景之没动,继续喂。
一碗饭喂完。祁景之把空碗放回托盘,垂眼看简星宇,“今天怎么一顿都不下去,没胃口还是不想吃?”
简星宇抿唇,低声:“不想吃。”
听到回答祁景之眉头微拧,短短几秒恢复如此,拿起托盘的橙子放在边上,自己则端着托盘出去。祁景之出去后,简星宇盯着那盘切好的橙子,愣了很久很久。
这一局简星宇没探到底。祁景之的反应太正常,正常的语气、正常的照顾,没有指责他不懂事,没有“你怎么又闹”的不耐烦。
身体后仰。简星宇陷进宽大柔软的枕头,胳膊压在眼皮。
夜晚简星宇辗转反侧,几度酝酿睡意,无论数羊数星星,能试的方法都试了,他仍然睡不着。
简星宇翻身朝祁景之,祁景之后背对他。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给黑暗的房间点亮一束柔光,隔着朦胧的光影,视线从祁景之后脑缓缓移到侧脸,简星宇看了好久。
比起年少,他更喜欢现在的祁景之,不是说年少的祁景之不好,而是那时候祁景之眼里只有沈希泽。虽然现在也是,但到底不一样,他不信现在的祁景之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白月光再美好也已是过去式,七年足以改变一个人。
沈希泽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沈希泽不会爱人,他爱的人从来都是他自己。祁景之跟他不会有结果的。
那祁景之跟你就会有结果?简星宇突然问自己。
你说沈希泽不是好人,说沈希泽骗祁景之玩弄感情,可你也没比沈希泽好到哪儿去,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祁景之说的一点不错,论手段心计他们不遑多让,或者说他比沈希泽更会“演”,知道他想在他身上看到不是白月光却神似白月光的身影。
每每想到这些心脏不由得抽疼,它们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简星宇,你现在用有的都是骗来的,谎言现在戳破了,化成泡沫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直以来简星宇都这么告诉自己,动心归动心不要陷进去,合约到期该走就走,从此以后互不打扰。
可遗憾的是,简星宇做不到就这么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