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之起的时候简星宇还在睡,脸朝落地窗,不知梦到了什么,啧啧扒拉了两下。
祁景之轻轻抬起简星宇胳膊,抽出压着的被子掖好,顶着睡炸毛的头发进卫生间洗漱。洗漱完下楼,一眼看到追布丁的祁添。
看到这小鬼祁景之莫名头疼,也不知道当天走还是要住上几天?最好当天就回去,他跟简星宇的事已经够糟心了,现在实在是分不出精力照顾祁添。还有下次得让祁添提早跟他说,万一看到不该看的,很影响小孩心灵健康的成长。
虽然让祁添撞见他俩吵架的可能性很小。
祁景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声音小点,你星宇哥哥还没醒。”
祁添弯腰捞起布丁,小跑到祁景之身边,“哥哥,我能不能搬过来和你们住几天啊?妈妈给我安排的家教老师太多了,这段时间我都没好好休息过,小伙伴们的邀约也推了两次。”
怀里的布丁软软叫了声,尾巴在祁添扫过手背。
祁景之放下水杯,低头看祁添。祁添长相随妈妈,轻量感五官,脸部线条柔和,就是脾气有点不好说。
不像他妈不像他爸,反倒有点像小时候的自己,但又比小时候的他爱折腾爱闹。
他那个时候胆子没祁添大。
“跟哥哥说说,受什么委屈了?”祁景之蹲下|身,平视祁添,“是不是妈妈又逼你上那些你不喜欢的兴趣班?还是不让你跟你那些朋友玩儿?”
“没有受委屈。”
“就是有些不开心,说不上为什么不开心,但就是不开心闷闷的,然后我也不想回去。”
布丁在这时窜走了,怀里得空,祁添顺势搂住祁景之脖子:“哥哥,我想快点长大,想变得跟你一样厉害。”
祁景之闻言一笑,“傻弟弟。”
祁添大半张小脸埋在祁景之脖间,随意一个抬眼,瞥见穿睡衣的简星宇站在二楼看他们,看到简星宇,祁添灰蒙蒙的心明朗了不少。
他喊道:“星宇哥哥!”
简星宇收敛好负面的情绪,露出笑朝祁添走去。他也蹲了下去,从祁景之手里捞过挂尾巴的祁添,两只手捏了捏柔嫩嫩的脸蛋,“呦呦呦。怎么了这是,大早上垮着张脸,是谁惹我们祁添弟弟不高兴了?”
祁添是典型有了新哥哥忘了旧哥哥,这儿已经在简星宇怀里撒上娇。
简星宇很少看祁添这样,只好一边拍背轻哄,一边向祁景之投去疑惑的眼神,祁景之摇摇头,像在说“没事儿,他一会儿就好”。
两人说话期间祁景之去了厨房,拿出放温的酸奶和冰镇的,将冰的那瓶贴在祁添额头,冰的祁添冷不丁哆嗦。
不等对方开口祁景之先一步说:“别抱了,洗手喝酸奶。”
祁添乖乖去洗手了。
祁景之捏着瓶口递过去,语气淡淡的:“我让管家新订的。”
视线落在停在眼前的酸奶,简星宇有片刻失神。
新订的酸奶确实比前一款更好,不管口感味道还是入口回味,就是喝着喝着思绪开始不可控,脑子里不断有两小人叫嚣吵拉锯战。
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喊上祁添去后院看花了。后院种着好多不同种类的花卉,有玫瑰、月季、山茶还有四叶草。简星宇蹲在绣球花盆边上,噗嗤噗嗤按着喷水壶,“小添你说,你哥哥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祁添眨巴两下圆溜溜的眼睛,小嘴撅起,小大人似的摸着下巴:“我和哥哥差了十多岁,哥哥以前我不怎么知道,但我听管家伯伯和温哲叔叔他们说,说哥哥的童年不完整。从我记事起哥哥好像就忙忙碌碌的,不是成天泡在公司就是各种商业应酬,再不然飞各地谈合同,那会儿我就觉得哥哥好忙好忙。”
“星宇哥哥。”祁添喊他。
“嗯?”
祁添的小脑袋瓜里装着好多疑问,他不想问祁景之,但自己想又想不明白,所以来问简星宇。
祁添问道:“哥哥明明是一个很厉害很有能力的人,温哲叔叔他们都这么说。既然哥哥他这么无所不能,那为什么哥哥跟那些老板签合同的时候还要喝酒?我看到过两次,哥哥喝了好多笑了好久,最后是林砚叔叔扶他走的,哥哥当时一定很难受。”
小孩子的三言两语勾勒出当时的画面:一杯接一杯的酒、陪笑到僵的脸、独自消化的疲惫……
简星宇看了过去,对上祁添天真烂漫的眼,到底是不忍心再小孩子面说那不好听的话。
“你说的对小添,你哥哥他是很厉害很有能力,但不是无所不能。他也会累会难受会委屈,只是他不想让你看到那样的他。”
“那为什么哥哥他不说不表现啊?我不开心难过就会哭一场,吃一顿甜的,然后就不难受了。”
“因为我们是大人了呀,大人是不能哭鼻子的。”简星宇揉着祁添的小脑袋,声音放的很轻:“大人和小朋友看待世界的方式不一样,处理解决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小朋友哭闹正常,但我们不一样。”
“好了好了,小朋友就当小朋友,不想那些冗长乏味的人生道理,健康快乐长大比什么都重要。”
简星宇和祁添并排走着,问:“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祁添回道:“因为家里太无聊了,没人陪我玩儿,所以我就让司机叔叔送我来哥哥这儿了。”
后院有块地安置了小型喷泉池,结构挺大众的,观赏感只能说尚可,不过简星宇喜欢来这儿坐上一坐,一待就一个上午或下午。
两人坐在长椅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祁添靠在简星宇身上,说着说着脑袋开始往下,简星宇放缓放轻说话声音,扶住祁添脑袋靠向自己,同时对走来的祁景之比了个手势。走近瞟了一眼,祁景之压低音量问“睡着了”,简星宇点头,然后祁景之抱起祁添回别墅二楼。
简星宇没跟过去,坐在长椅看喷泉池。
没多久祁景之过来,坐在长椅另一侧,不看天不看不看简星宇,盯着十指交扣的手:“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简星宇手指微蜷,心跳加快几秒又恢复如常,“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再说下去你也不信,只会觉得我的话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