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子还是莫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戚怀素打断他,“戚某已经说过,我的父兄和戚少主并不相熟——”
姜攸宁盘腿在戚怀素坟前坐下,用手指摸摸墓碑上的刻字,后脑勺对着戚怀素,闻言用手捂住耳朵:“不听。”
“你别管,反正我要问。”他说。
“行吧,您问,我思考思考。”戚怀素没招。
姜攸宁拍拍地面,示意戚怀素在他身边坐下。这里常常有人维护打扫,地面没有太多积灰,戚怀素犹豫了一下,蹲在了一边。
“你都知道戚怀素什么时候生的,那你再跟我讲讲他的生辰呗。”
“戚某不知。”
“正月?”姜攸宁猜测。
“戚某不知。”
“腊月?”
“戚某不知。”
“……唔,总之应该是很冷的时候,那仲冬?”
“戚某……诶,为什么是很冷的时候?”戚怀素好奇。
他的生辰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但是为了保持他身份的神秘感,上了天盛宗之后他从来没有过过一次生辰,连跟他最为亲近的师尊陈长老也不知晓。
怎么被这家伙给猜出来了。
“不告诉你,”姜攸宁很是骄傲地说,“我自己猜出来的,你告诉我他的生辰,我再告诉你我怎么猜的。”
“那我不想知道了,”戚怀素果断改口,“我也并不知晓戚少主的生辰是不是在冬季。”
“那就下一个问题。”
戚怀素不乐意了:“妖族事务近来很是清闲?姜太子倒是很有闲工夫跟我聊天。”
“嘿嘿,”戚怀素话一出口,姜攸宁就莫名笑了两声,看着昏黄灯光下戚怀素憔悴中带着点愠怒的面色,他才正色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好好回答了我,我就不挖坟,也不告发你。”
戚怀素愣了两三秒,突然想通了什么。
“其实您挖了也行,”他坦然道,“我就当没来过。”
反正他本来也是来挖自己的坟,姜攸宁帮他挖了更好,只要克服一点“自己坟被死对头挖了”的心理不适,姜攸宁就是免费自觉的劳动力。
“诶!”姜攸宁一愣。
“等等,这不是……呃……你的先祖吗?你不维护一下?”他急切地问。
“你信他是我的先祖吗?”
“唔,那还真不信。”
戚怀素从地上爬起来,摊摊手,抖抖身上的灰:“那不就是了?”
“那你刚刚还拦着我!”姜攸宁连忙跟着从地上爬起来,猛甩了两下脑袋。
“嗯……先祖的荣耀感爆发了,现在没了。”戚怀素胡乱应付着。
“不可以不可以——”姜攸宁拦着戚怀素不让他走,“呃、呃——”
“你想让我挖坟对不对?”姜攸宁顺着戚怀素的目光挪到铁锹上,“这样!我来挖!然后你告诉我戚怀素的生辰?”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回答姜太子的问题?”戚怀素气笑了,“挖坟也是,不挖也是。”
姜攸宁别开脸,装作听不见对他的谴责。
“姜太子倒是自来熟。”戚怀素心中更是有一阵阵的恼火,不咸不淡地嗤了一声,“和我这么一个汲汲无名的小人物也熟得快。”
“不是的。”姜攸宁即刻否认。
“——只是……呃……嗯……你是戚怀素的族人,脾气差不多。”
“哈?想不到姜太子还有这这种癖好。”
“癖好?什么癖好?”姜攸宁歪歪脑袋。
随即他就想起了什么似的,无比震惊地看着戚怀素:“戚——七!”
他猛地咽下一口气,在戚怀素无措的眼神里一抬下巴,哼唧道:“没想到你居然会看那种话本子?什么癖好的……”
戚怀素松开了许久的拳头又攥紧了。这人的脑子里面究竟在想什么?!
“你打不过我。”姜攸宁低头看看他的手,陈述事实。
好好好,还在挑衅。
重活一世,戚怀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束缚着的少主,现在等他修为赶上去,他第一件事就是和姜攸宁约战!
“听闻姜太子和戚少主素有恩怨,问这些做什么。”
“打算在他生辰的时候到他坟前吃好吃的馋他。”姜攸宁都不带考虑地说了出来。
戚怀素被气得笑了起来。
上辈子,他活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不过生辰,反而姜攸宁这家伙每年都要问几遍他的生辰,还要在自己生辰的时候故意找他要礼物——原来是有这么个想法!
“戚少主不愿透露自己的生辰定有他的道理。”戚怀素深呼吸了一口气,面上的笑容夸张起来。姜攸宁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挑衅下去,只有练气的戚怀素会一拳打在自己脸上。
戚怀素不想说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根据自己的生辰年月能够发现自己的身世,“早死”的戚元。何况姜攸宁对自己这么熟悉,再说这么几句,他就能顺藤摸瓜发掘出不对劲了。
不知道他知道跟自己斗了这么多年的戚怀素是个穷苦人家出身的骗子会有何感想。
姜攸宁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托着下巴,细长的狐狸眼里透出清澈的不解:“我知道他想瞒着我,可你都知道啊,说明这不是秘密。”
戚怀素要被他绕进去了。
他一度以为姜攸宁早就看出了他身份不对劲借着自己的身份试探他,但是每一次看到他眼里真心实意的不解,听到他话语里熟悉的、张扬自信的语调,他觉得这人只是没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