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尉怜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随即立刻起身,执礼道:“大哥。”
朱筠钦握剑的手微微一僵。大哥?白家的嫡长子?
“白景焕?”朱筠钦皱眉打量着对方,他虽在边疆听说过白家有个长子在禁军任职,后来调去了边陲立功,但两人从未谋面,更谈不上交情。
“锦衣卫指挥佥事,白景焕。”对方自报家门,声音冷硬如铁。他摘下官帽扔给家丁,走到白尉怜面前,目光在他那身少卿官服上停留片刻,又扫向他颈间还未完全消散的、被朱筠钦昨夜勒出的微红。
白景焕将官帽随手一抛,大步流星地跨进内厅。他没理会朱筠钦那足以杀人的目光,反而像进了自家后花园一般,自顾自地挑了个最宽敞的位子坐下,大刺刺地交叠起那双穿着官靴的长腿。
“哟,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白景焕挑起半边眉毛,那张与白尉怜三分相似的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却像毒蛇信子一样在两人身上打转,“这满屋子的药味儿,还有朱大将军这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表情……二弟,我们这白府昨晚是唱了哪出‘红被翻浪’的戏,连我这个刚入城的锦衣卫都闻着味儿了?”
朱筠钦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软剑几乎要离鞘而出:“白景焕,你嘴放干净点。”
“朱将军别急着拔剑啊,锦衣卫最爱看的就是这种热闹。”白景焕嗤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绣春刀的护手,发出清脆的响声,“啧啧,堂堂征西大将军,复职第一天不回将军府练兵,倒在我二弟这儿当起‘护花使者’来了?这热闹要是传到范老狐狸耳朵里,明早的弹劾折子怕是能把你这白府的大门给拆了。”
白尉怜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那抹惊疑:“大哥刚回京,不先去所里交接,倒有心思来取笑小弟。”
“交接?那帮老东西正忙着在荣王府的废墟里刨金子呢,哪有空理我。”白景焕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随即又变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老爹呢?”
白尉怜被问的一懵。
对啊,老爹呢。
“哎哟!”一旁的管家猛的一拍脑袋,“昨天情况紧急我给忘了,老爷前几日已知晓大公子要回京的消息,便已动身去乡下庄子养老了。说是这京城是年轻人的天下,他要回去清闲了。”
“这老头子。”白景焕嘁了一声。
白景焕那双不安分的脚终于从桌上放了下来,他随意地打了个手势,原本候在廊下的管家和家丁便在锦衣卫那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下,极有眼色地迅速退下。
偌大的厅堂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这三个各怀心思的人。
白尉怜理了理微乱的袖口,不着痕迹地看了朱筠钦一眼,见这狼崽子满脸不忿,满眼忧思,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白尉怜转头看向白景焕,嗓音清冷地切入正题:“大哥,叙旧的话暂且压下。朱筠徵,这次有没有随你一起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