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焕见状,从怀里摸出一柄嵌玉的小刀,漫不经心地修剪着指甲,闻言发出一声短促而玩味的笑。
“我就知道,某位大将军赖着不走,不是为了我这二弟,就是为了家里那位‘病秧子’。”白景焕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散漫,“放心吧,他人安全得很,现在正缩在我在西郊的那座私宅里喝药呢。锦衣卫的人,阎王爷想收也得先问过我的绣春刀。”
“那就不劳烦白”朱筠钦冷冷道
“回家?”白景焕冷笑一声,手中的小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寒芒,稳稳地扎在红木桌案上。他抬头看向朱筠钦,眼底那一抹狠厉与癫狂毫不掩饰,“朱大将军,你是不是忘了,你哥哥朱筠徵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待罪之身’,是当年被流放北境、如今无诏潜回的罪臣。我带他回来,走的是锦衣卫的暗道。让他回朱家?你是嫌你这大将军的官职当得太久,还是嫌朱家的祖坟占地太广?”
“你!”朱筠钦被堵得语塞,气势却丝毫不减,“那你也不能一直关着他!他身体本就不好,京城湿冷……”
“我不关着他,难道放他出去给范泽这种老狐狸当靶子使?”白景焕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他在我那儿,有最好的大夫,有最严的守卫。除了出不去那道门,他想要什么我给什么。”
说到这里,白景焕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暗芒,像是某种蛰伏的猛兽盯着已经落入掌心的猎物。他确实不喜欢表现出什么温情,对他而言,喜欢一个人和盯上一件稀世珍玩没区别,必须锁起来,藏在没人能看见的阴影里,任由他肆意玩弄或精心呵护。
白尉怜看着白景焕那副神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这个大哥,虽然疯,但还是有分寸的。
白尉怜按住了朱筠钦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大哥说得对,现在带他露面,确实是下策。你放心吧。”
“还是二弟识大体。”白景焕重新仰回椅背,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又回到了脸上,“朱将军,与其担心你哥哥住得不舒服,不如多花心思护好我二弟吧。”
“白景焕,你若是敢伤他一根汗毛……”朱筠钦咬牙。
“伤他?”白景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舌尖抵了抵牙槽,笑得有些邪戾,“我疼他还来不及呢。我走了,你们怎么惹事我懒得管,别把命搭进去就行了。”
他推开门,那抹飞鱼服的残影迅速消失在长廊尽头,狂妄得不可一世。
厅堂内重归寂静,朱筠钦依旧死死盯着大门,双拳捏得咯吱作响,显然是被白景焕那副油盐不进且疯狂的姿态气得不轻。
“放心吧,朱大公子没事的。”白尉怜走上前,轻轻按了按朱筠钦的肩膀,语调平稳而透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凉意,“我了解白景焕,他这个人……虽然面上看热闹不嫌事大,行事逻辑更是疯得让人难以琢磨,但他其实极有分寸。如果他真的想对朱家不利,刚才绝不会把朱筠徵的下落透露半个字。他既然说‘疼’,那在这京城里,便没人能动得了朱筠徵一根指头。在那座私宅里,你哥哥确实比在你那儿要可靠得多。”
朱筠钦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暴戾渐渐平息。
“我先回府一趟。”朱筠钦闷声道,他得回去确认一下,白景焕说的是否字字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