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筠钦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回过神，就被白尉怜一把拽回了榻上。

“哐当”一声，房门被林管事猛然推开。

“琴思！怎么不回话……”林管事的话音戛然而止。

屋内红烛已熄，唯有一盏微弱的油灯摇曳。垂下的层叠珠帘后，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起伏不定。

朱筠钦那件醒目的紫锦长袍半挂在床沿，他健硕的背脊正剧烈起伏着，双手死死按在那个“女子”的肩头，发出如困兽般的低吼。

“滚出去！”朱筠钦不愧是沙场上下来的，即便此时浑身虚脱，那声怒吼依然带着浓烈的杀气和被打断兴致的暴戾。

白尉怜侧着脸埋在朱筠钦的颈窝，那件轻绯纱衣下露出一截如玉般的脖颈。

他故意将呼吸放得急促而零碎，纤长的手指紧紧抓在朱筠钦的肩胛骨上，指尖用力到泛白，喉间溢出一声似隐忍、又似沉沦的低吟。

林管事老奸巨猾，眼神在床榻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件绯色纱衣和空气中还未散去的“醉生梦死”甜香味上。

见朱筠钦这副“色急”到连灯都顾不上点的疯癫模样，林管事这才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拱手道：“将军海涵，老奴是怕这琴思伺候不周，惊了将军的雅兴。既然将军玩得痛快，那老奴就在外头候着，等将军尽兴了，再来领赏。”

门再次被合上。

直到脚步声渐远，白尉怜才猛地推开朱筠钦，整个人虚脱般地滑坐在榻边，大理石般的脊背被汗水浸得透亮。

“尉怜……”朱筠钦呆坐在那儿，药力虽然被针刺压制，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温香软玉，竟比幻觉还要让他心惊肉跳。

“别看了。”白尉怜忍着剧痛扣好自己的衣襟，“小心我剐了你的眼睛。”

虽然语气并未严厉，但朱筠钦还是打了个寒噤。

这才是当年在边关万军中取人首级，执掌生杀大权的沈琀。

他喜欢极了。

“发什么呆？把衣服穿好。”白尉怜提醒，他一边撤下肩头那件滑腻的轻绯纱衣，一边忍着膝盖处如千万根钢针攒动的剧痛，从怀中掏出紫苏先前带来的卷轴。

那是记录了历年考题与副卷逻辑的罪证。

“你带上这个，现在就走。”白尉怜眼神凝重，将卷轴塞进朱筠钦怀里，“这卷轴虽能证明意春楼参与舞弊，但还够不到那幕后之人。荣王老奸巨猾，若无实打实的‘买官契约’和‘考生名录’，他大可推说是意春楼自作主张，甚至反咬一口。你带着证据先走，去调动大理寺的人。”

“放屁！”朱筠钦顾不得整理凌乱的长袍，一把攥住白尉怜的手腕。

虽然由于“醉生梦死”的药力反扑，他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你这条腿连走一步都费劲，留下来送死吗？”

白尉怜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赤诚无比的眼，知道劝不动这头蛮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