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思惊呼未落,便觉后颈一阵剧痛。白尉怜面色冷峻,手起掌落,精准地劈在了她的颈侧。他没留半分力气,琴思连闷哼都未发出,便如断了线的纸鸢般软倒在妆台旁。
白尉怜落地时,左腿膝盖狠狠颤了一下。那种从骨缝间钻出来的剧痛,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在反复搅动。
他强忍着冷汗,拖着那条有些支离的病腿,几步扑到了床榻边。
此时的朱筠钦,正陷在“醉生梦死”编织的最深、最沉沦的幻梦里。
在他扭曲的视线和被药力烧得沸腾的感官中,周遭冰冷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炽热。他看不见闯入的白尉怜那双焦灼的眼,在他眼中,那是三月微醺的春风化作了实质。
“阿珏……”朱筠钦无意识地呢喃着,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软弱与渴求。白尉怜眉头狠狠跳了下。
珏是他还是沈琀时候的字。
“别推开我……沈琀……求你……”朱筠钦呢喃道,薄红沿着眉眼铺散。
在幻觉中,他并不是在那间腌臜的雅间,而是在沈家旧宅那棵海棠树下。
白尉怜正俯身靠近他,清冷的墨香如潮水般将他包裹。
那种排山倒海的快感让他神志全无,他只觉得浑身紧绷得发疼,急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宣泄口。他那双握惯了重剑的手,此刻正虚弱又痴迷地抓向虚空,随后死死揪住了现实中白尉怜湿透的衣襟。
他仰起头,眼神涣散却写满了露骨的痴缠,甚至在幻觉的催动下,下意识地想要追逐那个虚妄的吻和拥抱。
在“醉生梦死”和“中品丹药”的双重药效下,朱筠钦眼前的世界早已彻底崩塌重组。
那些压抑在心底、连清醒时都不敢窥视半分的情愫,在这一刻被药力无限放大。在他扭曲的视线里,那抹清冷的白色身影不再是来救命的同袍,而是他魂牵梦萦了十余年的、唯一的一点念想。
“将军……是你吧?”朱筠钦喃喃着,嗓音由于情欲和幻觉的折磨,变得异常黏糊。
他猛地伸手,动作蛮横且不讲理地将白尉怜整个人扣进怀里。
那双平日里拉满强弓的臂膀,此时像是要将白尉怜揉进骨血里一般用力。
朱筠钦滚烫的侧脸贴在白尉怜冰冷的颈窝处,贪婪地嗅着那股冷桂香。
“别走……阿珏,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他一边含糊不清地呓语,一边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那双大手不安分地在白尉怜湿透的背脊上游走、摸索。